几分钟后,已经准备回宿舍休息的小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省长,您找我?”
周良指着桌上那份报告,眼睛里闪着一种让小王感到陌生的、兴奋与愤怒交织的光芒。“这份报告,你看一下。”
小王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了过来。他只扫了几眼,就感觉后背有些发凉。这报告的胆子,也太大了。
周良没有理会他的表情,自顾自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好!好!好!说得太好了!这才是真正的调研报告!直面问题,敢于亮剑!”
他停下脚步,指着报告对小王说:“你看看,这上面写的‘订单农业信用陷阱’,简直是无法无天!把我们的农民当成什么了?这是资本对生产资料最赤裸的盘剥!这是在动摇我们党的执政根基!”他说到激动处,又一次拿起报告,狠狠地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小王噤若寒蝉。他跟了周良三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周良在房间里又走了两圈,似乎在平复心情。他猛地停住,对小王下达了指令:“你,立刻通知!省发改委、财政厅、农业厅、商务厅、国土厅、供销总社……所有报告里涉及到的部门,一把手,下周一上午九点,到省政府常务会议室开会!专题协调会,议题,就是这份报告!”
“省长,这……是不是太急了点?”小王小心翼翼地问。按照惯例,这种级别的会议,至少要提前三天发通知。
“急?”周良眼睛一瞪,“农民的血汗被人当儿戏,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跟我说急?就这么定了!立刻通知!谁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
“是!”小王不敢再多,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周良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报告,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他从笔筒里又拿出两支新的红笔,从头到尾,又细细地看了一遍。直到凌晨一点,三支红笔的墨水都用尽了,报告的页边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和感叹号。
周一上午八点四十五分,省政府常务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红木会议桌擦得锃亮,可以清晰地倒映出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省直各核心部门的一把手们已经悉数到场。发改委的孙主任和财政厅的刘厅长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一丝探寻。他们都是省政府的“老人”,深谙此间的游戏规则。一个如此仓促、如此高规格的专题会,必定事出有因,而且,绝非小事。
农业厅的厅长坐在不远处,表情严肃。商务厅的李厅长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扫过会议室的大门。林业厅的钱卫国坐在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他挺直了腰板,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表情平静,但紧握的指节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坐在他身后的,是付平。
钱卫国特意把他带来了。来之前,钱卫国只说了一句话:“小付,是骡子是马,今天都要拉出来遛遛了。你什么都不用说,听着、看着、记着就行。”
付平能被特许列席这种会议,本身就是一个极不寻常的信号。他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巨人国度的闯入者。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跺一跺脚能让全省相关领域抖三抖的人物。他们的一个眼神、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都可能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和数以百亿计的资金流向。空气中弥漫着权力特有的、庄重而紧张的气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