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将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倾倒了出来，像打开了一个泄洪的闸口。

刘逸霏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没有打断，只是偶尔伸出手，帮他抚平紧皱的眉头。等付平完全说完了，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她才缓缓开口。但她说的，不是安慰，不是鼓励，而是一个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付平，”她看着丈夫的眼睛，语气平静而认真，像一个心理医生在进行一次关键的问询，“你天天都在这里，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怎么让全省的干部都能‘人尽其才’，对吗？”

付平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刘逸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自嘲，也带上了一丝长久以来被深藏的忧伤，“我，刘逸霏，一个在北京师范大学，那个全国最好的师范院校里，正儿八经学了七年儿童发展与教育心理学的硕士，现在我最大的‘才’，就是每天算计着菜市场的菜价，研究着怎么给你煲一锅不伤胃的汤，怎么在你失眠的夜晚，给你做一份不发胖的宵夜吗？”

这句话，像一道毫无征兆的闪电，在深夜的书房里骤然亮起，瞬间击中了付平。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妻子。妻子脸上那平静的表情，此刻在他看来，却蕴含着比李云帆那场“炮轰”更具冲击力的力量。那是一种温柔的、无声的，却直击灵魂的诘问。

是啊，他怎么忘了？

他天天想着为那些素不相识的“千里马”搭建舞台，为他们鸣锣开道，为他们扫清障碍，却唯独忽视了，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的“小家”里，就有一匹被他亲手关在马厩里的、最有才华的“千里马”。

而他，竟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竟然把这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他甚至从未真正地、深入地想过，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愧疚、自责和心疼的复杂情绪，像岩浆一样，瞬间从付平的心底喷涌而出。他看着妻子，看着她眼角不知何时爬上的淡淡细纹，他感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逸霏，我……”他想道歉，却发现任何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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