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额娘了……弘晞不怕，额娘在呢……额娘在呢……”她把脸贴在孩子满是热汗的脑门上，泪水扑簌簌地落进襁褓里，整个人止不住地发颤。

弘晞受了大惊吓，在母亲怀里哭得直抽抽，小肉手死死攥着沈眉庄的衣裳前襟不撒手。

年世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着地上那颗沾着口水的东珠，脸色沉了下来。

曹琴默小心地用帕子包起那颗珠子，递到年世兰跟前，心有余悸地低语：“娘娘，是赵夫人送的那串九连环上的。绳结不知怎的被磨开了，六阿哥拿着啃，就滚进嗓子眼里了。”

“混账东西！”年世兰怒斥，“底下伺候的人连小儿手里拿的东西都不仔细过目，若是今日出了大事，他们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温宜吓得躲在曹琴默身后，小手扯着亲娘的衣角，红着眼圈小声说：“额娘，都是温宜不好……温宜刚才只顾着摆枣子，没看住弟弟……”

曹琴默摸了摸温宜的脑袋，轻声哄道：“好孩子，不怪你，是大人大意了。”

安陵容这会儿端着一小碗温热的甘草蜜水快步走过来，低声道：“眉姐姐，快给六阿哥喂两口，方才卡得深，嗓子眼里定然被磨疼了。”

沈眉庄拿颤巍巍的手接过小勺，沾了点蜜水送进弘晞嘴里。

弘晞尝着甜丝丝的滋味，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一抽一抽的小鼻音，小脑袋歪在沈眉庄颈窝里，两只眼睛哭得像红桃子，委屈巴巴地吸着鼻子。

沈眉庄缓过劲来，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年世兰，又看向旁边还光着脚丫子的攸宁。

小丫头方才摔了一跤，这会儿正蹲在地上揉自己的膝盖，小嘴撅得老高，呼哧呼哧地往膝盖上吹气：“呼呼，痛痛飞走……膝盖痛痛……”

沈眉庄抱着孩子，作势就要朝攸宁跪下去。

年世兰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娘娘，若不是公主，弘晞方才就没了！”沈眉庄眼泪直掉，紧紧拉着年世兰的袖子，“方才嫔妾吓傻了，险些害了他，是公主救了弘晞一条命啊！”

年世兰叹息一声，把她扶回绣墩上：“自家姐妹，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也是这皮小子命大。”

她说着回过身，把揉膝盖的胖丫头一把捞进怀里，抱在膝头坐好。

看着闺女脑门上一层细汗，小碎发全贴在脑门上，年世兰拿起帕子替她擦脸，放软了语调。

“小机灵鬼，方才那些动作，你是从哪儿看来的？又是抱肚子又是顶的，太医都没这么教过。”

攸宁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歪着脑袋，奶里奶气地应道：“我看到弟弟被噎着了，自己就忽然想到要怎么救他啦，我也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呢！”

反正我是祥瑞公主，怎么说都行，这不就是祥瑞的力量嘛！

年世兰忍不住笑了，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肉乎乎的腮帮子：“好好好，咱们攸宁就是大大的福星。今日算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额娘给你买。”

攸宁一听，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抱住年世兰的脖子直晃悠：“下船玩儿！等船停了，额娘带攸宁去玩儿，攸宁要吃糖画，要小兔子的！还要吃肉饼！”

年世兰听着这欢快的声音，心头方才那阵后怕消散得干干净净，笑着捏捏她的脸：“小馋猫，就知道吃，依你便是。”

沈眉庄擦了擦泪，看着攸宁那副娇憨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从衣襟内取出一块贴身戴着的小巧暖玉佩，塞进了攸宁手里。

“这是你惠娘娘打小戴着的物件，不是什么稀罕宝物，可养人得很。攸宁拿着戴，往后弘晞若是皮闹惹你，你只管拿这玉佩敲他。”

攸宁捧着温热的小玉佩，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惠娘娘！”

一场虚惊总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