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美味啊!比宫里御膳房那些雕得花里胡哨的燕窝鸭子好吃多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有钱有闲,有娘疼有姨爱,还有小肉墩当玩具,给个皇后我都不换!
屋里炭火噼啪作响,窗外河水滔滔南去。
大船在平稳的运河水面上继续前行,带着满舱的欢声笑语,破开薄冰,一路迎着南方的暖意悠悠驶去。
??
官船穿过夏津地界,水势渐缓,两岸的泥滩上偶尔能见着裹着老羊皮袄的放鸭人,手里执着长长的竹竿,吆喝声混着水鸟的扑棱声,远远飘过来。
午后歇过晌,日头隔着薄薄的云层漏下来几分暖意。
舱房正厅的雕花落地罩下,沈眉庄正坐在绣墩上,就着窗边的亮光比照绣线。
安陵容坐在一旁,拿沉香屑和白芨水调着新得的线香泥子,满室都浮着一股清幽甘洌的草木气。
“这南边商船捎上来的桑蚕丝到底比北边的细软。”沈眉庄将一根水绿色的细线穿过针鼻,轻声道,“瞧这捻子,匀净得很,给弘晞做春衫的滚边最合适不过。”
年世兰歪在迎枕上看账,闻抬了抬眼,笑骂道:“你这当娘的偏心,成日里就知道给弘晞做,怎不见你给攸宁也裁一身?”
“娘娘这话说得嫔妾冤枉,”沈眉庄抿嘴笑起来,“公主的衣裳哪轮得着臣妾动手?前头送来的软缎,您不早让人送去针线房量了尺寸,连滚边的料子都要挑最软和的。嫔妾这点笨手艺,也就配给那皮小子缝两件经撕经扯的布褂子。”
曹琴默正拿着美人拳替年世兰捶腿,闻也跟着凑趣:“六阿哥性子活泼,是该穿些结实的。温宜像他这般大小时,整日静悄悄的坐着,倒省了我不少针线活儿。”
正说着,内间传来几个小娃娃玩耍的动静。
铺着厚毡的内室里,德州送上来的赏玩物件堆在软毯一角。
温宜拿小手帕包着几颗干枣,认认真真地在炕桌上排兵布阵。弘晞在羊毛毯上滚来滚去,两只胖手抓着赵夫人送来的那个东珠九连环,砸在毯子上咚咚响。
那九连环拿细银丝和红绳绞着,东珠磨得滚圆,弘晞正长牙,牙床发痒,抓着东西就往嘴里塞,口水把红绳泡得湿透。
攸宁盘腿坐在一旁,嘴里咬着半块玫瑰软糖,手里翻着一本带图的旧书册。
等到了临清码头,一定要让娘亲带我去吃好吃的……托板豆腐、热烧麦,吸溜吸溜……嘿嘿……
小丫头正吸溜着口水,边上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抽抽声。
弘晞趴在毯子上,两只小脚丫乱蹬,小胖脸憋得又红又胀。他手里抓的九连环少了一大截,原本系在最前头的大珠子竟然不见了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