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造大人,”
苏我仓麻吕饮尽一杯,放下酒盏,道,“实不相瞒,此番我西去,原是奉命协助百济抗唐。却不料,那大唐水师,竟这般凶悍,一路追到我倭国地界来。依我之见,这大唐,怕是不好对付。”
“哦?”津岛直弥生闻,神色微动,“仓麻吕君之意,是说那大唐水师,果真那般厉害?”
“何止是厉害。”苏我仓麻吕摇头道,“那一炮下去,我那些战船,便如纸糊的一般,眨眼便被轰沉。若非我跑得快,只怕也要葬身那片海了。”
津岛直弥生虽久居对马,却也并非不知世事。
他隐约听往来海商说起过,那大唐有一种以火发威的利器,能远隔数百步,轰碎船板。
只是他到底未曾亲眼见过,此刻听苏我仓麻吕说来,心中不免将信将疑。
“那火炮,真有这般威力?”津岛直弥生问道。
“国造大人若是不信,改日自有机会见识。”
苏我仓麻吕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不过,依我之见,那大唐水师既已追到我倭国地界,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还望国造大人,多多留意才是。”
津岛直弥生心头微微一紧,却仍笑道:“仓麻吕君放心,我既然说要庇护你,自当设法周全。那大唐水师若是识相,自会退去,若是不识相,我这对马岛,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好!”苏我仓麻吕抚掌笑道,“有国造大人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两人正相谈甚欢,忽听得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隆隆不绝,仿佛天雷滚过天际。
苏我仓麻吕闻,那端到嘴边的酒盏,猛地顿住。他侧耳倾听,脸色竟刷地一变,惨白下来。
“这……这声音……”他喃喃道,声音发颤。
津岛直弥生却是不明所以,疑惑道:“怎么了?这外面,什么动静?”
“炮声!”
苏我仓麻吕霍然起身,失声道,“这是炮声!是那大唐水师的炮声!”
“炮声?”
津岛直弥生闻一呆,他久居对马,何曾听过这般声响?
他只当是远处雷声,或是岛民开山采石的响动,却万没想到,这竟是什么“炮声”。
“这……这炮声,是从何处传来?”
他有些迟疑的问道。
他素来听闻,大唐有一种能发雷霆的兵器,却始终将信将疑。
此刻听这隆隆之声,虽是第一次亲耳听见,却仍不觉如何可怖,只当是那大唐水师,在海面上放了些什么响动,吓唬人罢了。
“国造大人有所不知,”苏我仓麻吕沉声道,“那大唐火炮,非是寻常响动。一炮之下,可碎船板、焚屋舍,绝非儿戏。”
津岛直弥生闻,这才真正变了脸色。
他望着那传来炮声的方向,脸色也是不由一变,因为那炮声传来的方向赫然是港口方向!
想到这里,津岛直弥生连忙起身殿前,朝着港口方向望去。
只见此时的港口方向火光冲天,显然是遭到了袭击。
津岛直弥生这才慌了神。
他没想到,那些唐人,他们竟真的敢炮轰对马港口!
他连忙唤来家臣,急声吩咐道:“快!快派人去港口,看看发生了何事!”
那家臣应声而去。津岛直弥生转头,却见苏我仓麻吕,早已面色惨白,手足无措地立在堂中,仿佛那一声声炮响,每一声,都敲在他心口之上。
“国造大人,”苏我仓麻吕颤声道,“这大唐水师,竟真的……真的敢炮轰对马港口?”
而回答他的是远处传来轰鸣不断的炮声。
津岛直弥声望向港口方向,心头一片冰凉。
他原以为,只要收留了苏我仓麻吕,再设法与大唐水师周旋,总能有个转圜。
却万万没想到,那大唐水师,竟这般霸道,一不合,便直接炮轰对马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