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苏我仓麻吕畏惧唐人,不战而逃?
“怕什么!”
苏我仓麻吕忽然暴喝一声,声如惊雷,震得身边倭人全都心中一颤。
他猛地拔刀,指向那压海而来的大唐舰队,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的面孔:“都给我抬起头来!看看你们自己!你们是谁?你们是倭国的武士!是纵横海上的倭国勇士!岂能被唐人几艘大船,就吓得屁滚尿流!”
倭兵们被他这一喝,都是一愣,那满心的惶恐,竟被生生压住了一瞬。
“唐人船大?那又如何!”
苏我仓麻吕踏前一步,高声道,“船大,便转动不灵,船高,便吃水太深,不敢近岸。我们船小,却是灵活如燕!他们的巨舰再威风,也追不上我们穿梭如风的快船!”
“更何况——”苏我仓麻吕的声音,忽然郑重了几分,一字一顿的砸进每个人心里,“大唐水师又如何?诸君都是倭国勇士,何曾怕过谁!”
“今日这一战,若能击退唐人,便是吾等扬名立万的时候!此战!有功者,重赏;退逃者,立斩!”
他这一番话,先是厉喝,再是诱之,最后以重赏相激、以军法相胁。
那满船的倭寇,先是被他喝住,又被他说得心思活泛起来,那满腔的恐惧,竟在他一层层的鼓动之下,渐渐化作一股躁动、一股血气、一股狠戾的狂热。
看着已经不再恐惧的手下,苏我仓麻吕也是不由松了口气。
这些倭兵,说到底,不过是逐利的亡命之徒。
要他们舍命一战,光靠军令不够,还得让他们的贪欲,压过心中的恐惧。
随后他示意亲信,将船舱那些抢来的财货,放到甲板上,抓起一把展示给了周围的手下。
“大人说得对!”
看着动人的财帛,一个倭人猛地拔出武士刀,高举着嘶吼,“我们倭国勇士,岂能怕了唐人!”
“跟他们拼了!杀了唐人,抢了他们的大船!”
“夺了那艘巨舰,我们就发了!”
“冲上去!冲上去!”
一声声狂吼,此起彼伏,倭寇们竟一个个红了眼,握着刀,嘶喊着,仿佛那一座压海而来的铁壁,已成了他们眼中的肥肉。
方才还蔓延的恐惧,此刻竟被这股狂热,冲得烟消云散。
苏我仓麻吕立于船头,望着这一幕,眼底却并无一丝真正的狂妄。
他心中依旧发寒,他知道,大唐的巨舰绝非几句豪便能挡下的。
但他更知道,此刻若退,便是全军溃散,此刻若进,尚有一线生机,还有那被他点燃的一腔血勇可作倚仗。
他缓缓举刀,指向那压海而来的大唐舰队,嘶声长喝:
“儿郎们!随我——冲!”
倭寇们应声发出震天的嘶吼,一艘艘轻舟,如一群红了眼的恶狼,迎着舰队中心的旗舰,直扑了过去。
倭寇们嘶吼着,挥舞着刀,有的甚至站在船头狂笑不止。
那股方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惧,此刻竟被他们自己,生生踩在脚下,化作一股癫狂的血气。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原本应该冲在最前方的苏我仓麻吕的座驾,不知不觉已经落到了船队的中间,并隐隐有继续向后退去的趋势。
唐军旗舰之上,薛平举着望远镜看着朝着唐军主动冲来的倭国船队,以及船只上那些癫狂立于船头的倭人武士。
看到这一幕,薛平的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太子瞧不上这些倭人了,这些人完全就是一群疯子。
不过就算是疯子又如何?
再疯狂,不还是血肉之躯?
一炮下去照样得死!
“准备战斗!”
在薛平的命令下,战船开始缓缓转向,将侧面的炮口对准了冲上前来的倭人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