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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大周仙官 > 第268章 薪火学党下任社长?泼天邀请!

第268章 薪火学党下任社长?泼天邀请!

薪火党。

不是薪火学党。

苏秦在三级院这些日子,早已弄明白了这其中的分别。

学党,是三级院里头的东西。

说到底,是一群还没出仕的学子,抱团取暖、彼此援引的圈子。

听着唬人,可在真正的朝堂大佬眼里,不过是一群孩子的过家家。

而薪火党,是朝堂上的大党。

那是真正的、盘踞在大周仙朝中枢的庞然大物。

那里头站着的,是一个个手握实权的仙官,是能在朝堂上掀起风浪的人物。

学党和党,差着的,是从学府到朝堂、从学子到权臣的,一整道天堑。

寻常人,便是从三级院里挣扎出去,做了官,熬上几十年,也未必能摸到薪火党的门槛。

而蔡云说,等他全朝大考出来,引荐他,直接加入薪火党。

这一步,是要把他,从一个刚入院的学子,一脚送进大周仙朝最顶尖的那个权力圈子里去。

苏秦的呼吸,缓了一缓。

他强压着心头那股翻涌,沉声道

「师兄……这份厚礼,太重了。」

「重吗?「

蔡云笑了笑,摇了摇头

「对你,不重。」

「你那个青云府第一,你头上那些敕名,你身上那份心性。」

「配得上。」

他看着苏秦,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

「我还没说完。」

苏秦抬起头。

蔡云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全朝大考,凶险万分。万一,你对自己考出来的名次不满意呢?「

「不满意,便复读。」

「咱们青云院的学子,是可以再战一届的。」

蔡云的声音,不疾不徐,可那话里头的东西,一字比一字重

「你若是选择复读,留在青云院....「

「那麽,青云院薪火学党的下一任社长,就是你。」

苏秦彻底怔住了。

下一任社长。

蔡云这是,把两条路,都给他铺好了。

去全朝大考,他引荐入朝堂的薪火党,一步登天,直入中枢。

留下来复读,他便是青云院薪火学党的下一任社长,执掌一方,号令群英。

进,是青云。

退,也是青云。

无论苏秦怎麽选,蔡云都给他备好了一条泼天的坦途。

这一份拉拢,重得让苏秦的心,都为之一沉。

他活了两世,见过的诱惑不少。

可像蔡云今日抛出的这一份,这般周全,这般煊赫,这般让人无法拒绝的....

头一回。

苏秦垂下眼,看着面前那盏热气袅袅的茶。

他知道,蔡云在等他的回答。

这位棋手,落下了一枚分量极重的子,正含着笑,等着看他这枚被看中的棋,落在哪一格。

院子里,静了下来。

只有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蔡云没有催。

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呷着,那从容的模样,仿佛笃定了苏秦没有拒绝的道理。

也确实没有。

任谁站在苏秦的位置上,面对这样一份厚礼,都该是纳头便拜,感激涕零。

可就在苏秦沉默的当口,蔡云忽然又开了口。

他像是想起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语气随意

「对了。」

「我记得,当初你应下入我薪火的时候,提过一个条件。」

「说是要身兼两党。薪火,还有,新民。」

蔡云放下茶盏,看着苏秦,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极淡的东西

「如今,你既要做我薪火学党的副社长,往後又是要入薪火党、或是接任社长的人。」

「再身兼着新民,名分上,就有些不清不楚了。」

他笑了笑,说得云淡风轻

「那新民...」

「要不,就算了吧?「

苏秦握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来了。

他就知道,蔡云今日这一整套煊赫的承诺,最後,是要落在这一句上的。

副社长也好,薪火党也好,下任社长也好。

这些泼天的好处,是蔡云递过来的蜜。

而这句轻飘飘的「那新民要不算了吧」,才是裹在蜜里头的,真正的钩子。

蔡云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只属於薪火的苏秦。

他不愿意,自己花了这麽大的本钱看中的人,身上还染着别家的颜色。

这道理,苏秦懂。

换了任何一个党魁,都会这麽做。

可偏偏,这一刀,砍在了苏秦最不能断的那条线上。

苏秦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新民学党。

他和新民的渊源,是赵县尊牵的线。

那位即将高昇州府的赵县尊,本身,就是新民学党的人。

当初在惠春,赵县尊曾通过丁巡检的口,给苏秦传过一道口谕。

说是,若苏秦愿意,可以加入新民学党。

那是赵县尊待过的、看重的学党。

苏秦那时候,并未一口应承。

可这条线,他也一直,没有断。

因为他知道一件事。

一件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事。

新民学党,手握一门果位法。

冬至·复灵。

而新民学党里头,有一个叫吴尘的人,对这一门果位法,研究最深。

冬至。

苏秦的心,沉甸甸的。

枫林孤亭那一夜,顾长风告诉他,复活一个寿终正寝的人,要两道公文,两方大印。

大寒·定规,一定寿。

冬至·复灵,一复生。

两印齐落,死人方能堂堂正正地,活回来。

大寒那一座,他借着九缕大寒,已有了根基。

可冬至那一座...

冬至一脉的果位法,就在新民学党的手里。

那个叫吴尘的人,钻研最深。

苏秦若想凑齐那两方大印,若想有朝一日,把王虎,把三叔公,从那本生死簿上,堂堂正正地请回来...

新民学党这条线,他断不得。

那不是一个学党的归属问题。

那是他用一辈子立下的誓,是他心口那本帐上,最重的两个名字。

蔡云递过来的,是青云直上的坦途。

可那坦途的尽头,要他斩断的,是通往冬至复灵的唯一一条路,是他复活两个人的、唯一的指望。

孰轻孰重?

苏秦的心里,那杆秤,几乎没有怎麽晃动。

副社长可以不做。

薪火党可以不入。

下一任社长,可以拱手让人。

这些东西再重,也重不过那两个名字。

苏秦抬起了头。

他迎着蔡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脸上没有半分被泼天富贵冲昏头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这位棋手,皱起眉头。

可有些东西,他不能让。

「师兄。」

苏秦放下茶盏,撩衣,郑重地,对着蔡云一揖

「师兄今日这份厚意,重逾千金。师弟……感激不尽。」

蔡云的眉梢,微微一动。

他听出来了。

苏秦这一开口,先谢,後头,便是要驳了。

「副社长也好,薪火党也好,下任社长也好。」

苏秦的声音,沉稳而诚恳

「师兄给师弟铺的这两条路,师弟心里,掂得出分量。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得到师兄今日这样的看顾。」

「可是。」

苏秦顿了顿,一字一句

「身兼两党的事,师弟,恳请师兄,准师弟,照旧。」

蔡云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

院子里,那一缕竹叶的沙沙声,仿佛也静了下来。

蔡云看着苏秦,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温度,淡了几分:

「照旧?「

他缓缓放下茶盏

「师弟,你可知道,你在拒绝的,是什麽?「

「师弟知道。」

苏秦垂首:

「师弟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一条天底下最快、最稳的青云路。」

「那你为何,还要拒绝?「

蔡云盯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新民那边,给了你什麽我给不了的东西吗?「

苏秦摇了摇头。

新民给他的东西,他不能说。

那一门冬至·复灵的果位法,那个叫吴尘的人,那两个他要从生死簿上请回来的名字....

这些,他连一个字,都不能对蔡云吐露。

冬寒的传承,他与冬至一脉的牵连,他复活亡人的图谋。

这些,是他要藏进棺材里的东西。

所以,他不能说真话。

可他也不愿,对蔡云这样的人,编一套漂亮的假话。

蔡云的眼睛,看得穿假话。

苏秦只能,守住那一条,他能说出口的底线。

「师兄。」

苏秦抬起头,目光坦荡:

「不是新民给了师弟什麽。」

「是当初,师弟应下入薪火的时候,与师兄有在先,要身兼两党。师兄,也应了。」

「如今,师弟还是当初那个师弟。这桩约定,师弟,不愿改。」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沉

「一个人,若是今日为了副社长,便能改了昨日的约。」

「那明日,他为了更大的好处,是不是,也能改了今日的约?「

「师兄是何等人物,要的,想必也不是这样一个,风一吹就倒的人。」

蔡云盯着苏秦,久久没有出声。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茶炉上,水汽轻轻翻滚的声音。

苏秦垂着眼,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自己这一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守约。

假的是,他守约的底下,藏着一条他绝不能断的、通往冬至的路。

可这半真半假的话,落在道理上,却是立得住的。

他赌的,是蔡云这样的人,看重的,恰恰是这份「守约」的分量。

良久。

蔡云忽然,笑了。

那笑声,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

有意外,有遗憾,有一丝被拒绝的、棋手落子落空的怅然。

可在这些底下,竟还压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赞许。

「好。」

蔡云摇了摇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一个,风一吹就倒的人。」

「苏秦,你这张嘴,倒是会说。」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那温和的神态,又回到了脸上

「罢了。身兼两党的事,是我先应下的。我蔡云,也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既然你不愿改,那便,照旧。」

苏秦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对着蔡云,深深一揖

「多谢师兄成全。」

「成全?「

蔡云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我倒要看看,你身兼着两党,往後这条路,怎麽走。」

「新民和薪火,看着相安无事,底下,未必就真的对付得来。

你一只脚踩两条船,将来船要是分了岔....」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秦一眼。

苏秦默然。

他知道蔡云说的是实情。

身兼两党,是他自己选的路。

这条路有多难走,将来会撕扯出什麽样的难题,他心里有数。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为了那两个名字,这条船,他就算两头不讨好,也得踩着。

苏秦的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疑窦,又浮了上来。

新民学党。

他打听过这个学党的理念。

天下大同。

以功德约束百官,以百官约束万民。

那是一套,听着极正、极有担当的理念。

在那套理念里,做官的,头上都悬着一杆功德的秤,要替万民谋利,要受万民的约束。

这套理念,与苏秦心里「官者,牧也」那四个字,竟有几分暗合。

可奇怪的是。

赵县尊,是新民学党的人。

而那位赵县尊,做的是什麽事?

为了政绩,放任旱灾蝗灾,闹得惠春县饿殍遍野。

把苏秦拿命拚出来的功德,三两语,敲骨吸髓,瓜分得乾乾净净。

那是一个,把「随波逐流」四个字,刻进了骨头里的官僚。

从他身上,苏秦看不出半分新民那套「天下大同」的影子。

一个理念那样正的学党,怎麽会出赵县尊那样的人?

是赵县尊背弃了新民的理念?

还是说,新民那套漂亮的理念底下,藏着的,是另一副,苏秦还没看清的面孔?

苏秦把这个疑窦,重重地,压回了心底。

这也是他不能断了新民这条线的、另一重缘由。

有些东西,不走进去,便永远看不清。

为了冬至,为了那两个名字,他要走进新民。

而走进去之後,这个关於赵县尊的谜,关於新民的谜,他,也要亲手解开。

「师兄今日的指点和厚意,师弟,都记在心里了。」

苏秦站起身,对着蔡云,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以为,自己驳了蔡云这桩心意,这一趟,多半是要不欢而散了。

他正欲告辞,蔡云却抬了抬手,把他按住了。

「急什麽。」

蔡云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坐下。」

「你方才进门,我问你是不是为了那三缕冬水六序节气来的,为了传承塔那枚令牌来的。

你说都不是。」

「可你不为它们来,不代表,它们就不是你的了。」

苏秦一愣。

蔡云放下茶盏,摇了摇头,那神态里,有几分被拒的遗憾,可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赏识。

「说实话,你今日这一拒,拒得我心里头,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蔡云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副社长,薪火党,下一任社长。我把家底都给你掀开了,你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给我推回来了。」

「换了旁人,我此刻,早把脸沉下来了。」

他话锋一转,看着苏秦,目光悠悠

「可你这个人,偏偏让我恼不起来。」

「一个守得住约、扛得住诱惑的人,我蔡云,就算拉拢不成,也舍不得为难。」

「何况....」

蔡云笑了笑

「东西,是我早先就应下你的。

我蔡云说出去的话,不会因为你今日驳了我一桩心意,就收回来。」

「那不是我的做派。」

苏秦立在原地,心里头微微一动。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空手而归、甚至从此与这位大佬生分了的打算。

却没想到,蔡云这样的人物,被他当面驳了那样一份厚礼,非但没有恼,反倒还要把先前应下的东西,如数给他。

这份气度,这份做派,让苏秦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师兄,又多了几分捉摸不透。

「师兄……「

「坐下。」

蔡云又重复了一遍,这一回,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那三缕节气,还有那枚令牌,我今日,一并给你。」

「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苏秦,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这东西怎麽给,给的时候,有些话要交代,里头,也是有门道的。」

「你若是接的时候不懂门道,这泼天的好东西,反倒会给你招来祸事。」

苏秦的心,沉了一下。

他重新,在石案前坐了下来。

蔡云没有立刻去取那些东西。

他只是端着茶盏,慢悠悠地看着苏秦。

像是在斟酌着,这门道,该从哪里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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