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籍之礼办得很快。
五十三份籍契,一份一份签押过去。
轮到谁,谁便上前,在籍契上按下自己的灵纹印记,而後从刘显健手里领过一枚松针令牌。
令牌一入手,白松院的籍契便算正式生效,从今往後,他们的名字就刻进了三级院的册子里。
签到苏秦的时候,殿中安静了一瞬。
他上前,按印,领牌,动作和旁人没有任何不同。
可满殿的目光都跟着他,看着他袖中那枚青白令牌和手里这枚松针令牌一道收好,心思各异。
一炷香的工夫,五十三个人全部签押完毕。
刘显健把那摞籍契收拢,捧到了李安之面前。
李安之没有去接。
他抬了抬手,示意刘显健把籍契先搁在案上,而後重新走到了殿前正中的位置。
满殿的人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被他这一个动作给提了起来。
签完了,领完了,入籍的事也办妥了。
按理说,该散了。
可这位院主,又站到了正中。
殿中渐渐静了下来。
「入籍只是头一步。」
李安之开口,声音还是那麽平
「进了白松院的门,拿了白松院的籍,接下来,要做一件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五十三张脸
「筛选。」
这两个字一出,殿中有人的心便沉了下去。
筛选这个词,他们在白松院听了一个多月。
每一次考核,每一次评分,每一次松针品阶的升降,都是筛选。
他们从一百一十七个人被筛到五十三个,靠的就是熬过了一轮又一轮的筛选。
如今正式入籍了,他们以为这口鼎的火该歇一歇了。
李安之却告诉他们,真正的筛选,现在才开始。
「从今日起,白松院给你们三个月。」
李安之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个月之内,院中会有一系列的考较。
具体的章程,唐教习和刘教习会陆续放下来。」
他顿了顿,把那三根手指收了回去,只留下两根
「三个月之後,白松院,只留两个人。」
「进入...林渊四雅的最终传承之地。」
殿中死寂。
两个人。
五十三个人,三个月後,只留两个。
殿中有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这意味着什麽,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算得出来。
五十三个人里头,五十一个,要被刷下去。
可这一回的刷,和先前不一样。
先前年考没过的,是连三级院的门都进不来。
如今他们已经入了籍,籍契签了,松针令牌也焐在了手里,三级院正式学子的身份,谁也夺不走了。
被刷下去的,丢的不是学籍。
丢的,是林渊四雅最终传承之地的那个名额。
是这一桩泼天的机缘。
进了那扇门,是果位法门,是顶级传承,是一步登天的造化。
进不去,他们还是三级院的学子,往後照旧修行,照旧有别的路可走。
只是林渊四雅这一座顶级灵筑的最终机缘,与他们,到此为止了。
可正因为已经摸到了门边,这一道坎,反倒比当初年考那一关,更熬人。
陈鱼羊坐在殿中靠後的位置上。
这位灵厨首席听到这个数字,夹在指间那根习惯性把玩的竹签,啪地一声断了。
他平日里睡眼惺忪的脸上,此刻睡意全无。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了一遍。
五十三取二。
进了那扇门,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
进不去,他陈鱼羊还是三级院的正式学子,凭着这一手灵厨,日後总饿不着。
可话虽如此,那扇门後头的东西,谁能不动心?
他的灵厨手艺在白松院里数一数二,可筛选看的不只是手艺,松针品阶、德行、灵筑共鸣,样样都要拔尖。
五十三取二,这个数字压下来,他那点引以为傲的本事,忽然就显得没那麽稳当了。
不远处,莫白靠墙坐着。
这位话最少的人,听到两个人这个数字,眼皮抬了一下。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变色,只是沉默地把目光投向了殿前的李安之,像是在等下文。
「白松院只是林渊四雅之一。」
李安之的声音继续往下走
「青梧、丹枫、玄竹,另外三个院,和白松院一样,三个月後,各留两个人。」
「四个院,八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满殿
「这八个人,会进入林渊四雅的最终传承之地。」
最终传承之地。
这六个字落下来,殿中那些原本因为五十三取二而面如死灰的人,眼睛里忽然又燃起了一点光。
他们当中没有人去过那个地方,可他们都听说过。
林渊四雅是三级院最顶尖的四座五品灵筑,而这四座灵筑的最终传承之地,藏着的是真正的顶级机缘。
果位法门,顶级传承,常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东西。
能进那个地方的,整个三级院,每一届,只有八个。
光,和压力,同时砸在了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边是五十三取二的残酷,一边是八人入最终之地的诱惑。
这两样东西搅在一起,殿中的气氛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我把话说在前头。」
李安之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那份一直挂在脸上的和气,淡了几分
「接下来这三个月,会很残酷。」
「比你们过去经历的任何一场考较,都要残酷。」
「五十三取二,没有情面可讲,没有运气可。」
「该走的,一个都留不下。该留的,谁也抢不走。」
他扫视全场,一字一句
「你们当中有人觉得,自己刚入了籍,总能喘口气。」
「喘不了。」
「从你们签下籍契的这一刻起,筛选就开始了。」
殿中鸦雀无声。
五十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的脸上,有凝重,有不甘,有跃跃欲试,也有一闪而过的退缩。
可没有一个人出声。
因为他们都明白,李安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陈鱼羊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断成两截的竹签捏在了手心里。
莫白靠在墙上,缓缓地闭上了眼,像是在为接下来的三个月养精蓄锐。
就在这一片凝重的死寂里。
李安之的目光,忽然转了一个方向。
落在了苏秦身上。
「苏秦。」
他点了一个名字。
满殿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地朝苏秦射了过去。
这一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别的东西。
方才院主刚给这位发了白松雅士的敕名,如今讲筛选的当口又点他的名,莫非……
「你。」
李安之看着他,缓缓道
「就不必参加了。」
殿中静了一瞬。
而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不必参加。
这四个字砸下来,满殿的人都懵了。
陈鱼羊猛地抬起头,睡意惺忪的眼睛瞪得溜圆。
莫白闭着的眼也睁开了,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苏秦身上。
不必参加?
殿中飞快地掠过几种念头。
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苏秦做了什麽,被剥夺了筛选的资格?
这麽残酷的筛选,被踢出局,那岂不是连那扇门的边都摸不着了?
也有人想得更深一层。
可三个月前他还顶着年考第一的光环,方才又得了白松雅士的敕名,院主对他分明是看重的,怎麽会忽然剥夺他的资格?
苏秦自己也是微微一愣。
不必参加。
这四个字落在他耳朵里,他第一时间也没有转过弯来。
他做了什麽?
为什麽独独他一个人不必参加?
李安之看着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怔忡,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已经晋级了。」
晋级了。
苏秦的心,猛地一跳。
李安之没有再多解释。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苏秦自己去看。
「你那道敕名。」
「再看一眼。」
苏秦心念一动,凝神望向了自己的识海。
头顶那几道旁人看不见的敕名静静悬着。
天元,护生使,万民念,大周仙官,聆听历史之音。
最末尾的位置上,是方才刚刚落下的那一道——白松雅士。
苏秦的神识,落在了白松雅士这道敕名上。
这一次,他看得仔细。
方才接令牌的时候,灵筑回应,松林震动,他光顾着应付那一股汹涌而来的灵气,没有细看这道敕名的内里。
此刻定下心来一看,他才发现,这道敕名之下,竟附着两条效果。
第一条效果,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的神识里。
持此敕名者,可直入林渊四雅最终传承之地。
苏秦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李安之那句你已经晋级了是什麽意思了。
这道白松雅士的敕名,根本不只是一个荣誉的称号。
它的第一条效果,就是一张直通最终传承之地的门票。
殿中那五十二个人,要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经历最残酷的筛选,五十三个里头杀出两个,才能踏进那扇门。
而他,在接过这枚令牌的那一刻,就已经站在门里了。
灵筑选中他的那一瞬,这道门,就为他开了。
苏秦的目光,落在了第二条效果上。
可第二条效果,却和第一条不同。
它没有清晰的字句,只是一团朦胧的、未曾凝实的光晕。
其悬在敕名之下,像是一道还没有写完的旨意,又像是一封封着口、还没有拆开的信。
苏秦凝望了片刻,那团光晕之中,隐隐透出几个模模糊糊的字。
未开封。
待定。
他正凝神细看,殿前的李安之,恰在此时开口了,像是看穿了他在看什麽
「看到第二条了?「
苏秦抬起头。
李安之负着手,神色平静
「那道敕名,有两条效果。第一条,你已经看到了,直入最终传承之地。」
「至於第二条。」
他顿了顿
「现在还封着,我也不知道里头是什麽。」
「它要根据你在最终传承之地里的表现,来决定。」
李安之的目光落在苏秦身上,一字一句
「你在那地方走到第几名,这第二条效果,就开出什麽。」
「名次越高,开出来的东西,越重。」
苏秦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算是听明白了。
第一道敕名效果,送他进门。
这是白松院给他的,板上钉钉,谁也夺不走。
而第二道效果,是一个悬在他自己手里的彩头。
开出什麽,不看出身,不看背景,不看谁给他撑腰...
只看他自己在那最终之地里,凭本事,走到第几步。
走得越远,拿得越多。
公道。
苏秦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喜欢的规矩。
他对着李安之,深深一揖
「学生,明白了。」
殿中,那五十二个人,这会儿已经彻底回过味来了。
陈鱼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终於想通了那句「不必参加」是什麽意思。
苏秦没有被剥夺资格,而是已经凭着那道敕名,直接拿到了进入最终传承之地的名额。
别人要拿命去拚的两个名额,苏秦在领敕名的那一刻,就已经稳稳揣进了兜里。
陈鱼羊把手心里那两截断了的竹签,默默地攥紧了。
他心里头那点因为五十三取二而生出的惶惑,此刻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进不去那扇门,天又塌不下来。
他还是三级院的学子,这条路且长着呢。
剩下那一个名额,他尽力去争,争得到是造化,争不到也认。
只是前头那个不必去争、已经站在门里的人——
陈鱼羊望着前方那道青衫,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滋味,最後化成了一声极轻的感慨。
这个人,从一开始,走的就不是和他们一样的路。
莫白靠在墙上,目光落在苏秦身上,看了片刻。
这位话最少的人,什麽都没说。
可他望着苏秦的眼神里,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能进白松院,是薪火社的周星星师兄耗费海量功灵点帮他砸下来的名额。
他守的是薪火一脉的门。
如今同门里头出了这样一个人物,於他,於薪火,都是好事。
莫白重新闭上了眼。
他要把接下来三个月的劲,攒足。
殿中左侧,六位授课师兄的反应各不相同。
王锤垂着头,看不出表情。
徐子谦睁开眼,望着苏秦,那目光里的审视又深了一层。
杜如晦捻着念珠,周星星看了莫白一眼,又看了苏秦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郝穷端着茶碗,神色如常。
而罗影,靠在柱子上。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可他望着苏秦的那一双眼睛里,那团安静燃烧的火,又烧得旺了几分。
这场五十三取二的筛选,与他这个授课师兄并不相干。
那扇门里的造化,他早过了去争的时候。
可他比殿中任何一个新生,都更清楚这道敕名的分量。
他在白松院当了这麽久的师兄,亲眼看着一届一届的试听生从这片松林里熬出来,熬到油尽灯枯,也没见这座灵筑松过口。
林渊四雅的最终传承之地,从来都是拿命去拚、五十取二地杀出来的。
那是这座灵筑最金贵的门槛。
可今日,这门槛在苏秦面前,自己塌了。
灵筑亲自开口,把那扇门,为他一个人推开了。
罗影想起了那一日。
顾长风的投影降临白松院,当着所有人的面,破格收了连试听生身份都还没洗掉的苏秦做第七亲传。
那一日,是他罗影站出来质问的。
他说苏秦不够格。
他说有更多人比他配。
苏秦当时只回了他一句。
时间会证明一切。
如今。
年考三花灌顶,钦点第一。
白松院开院七次的雅士敕名,落在了他头上。
连这五十取二的修罗场,他都不必踏进去半步,灵筑就把他送到了终点。
时间,真的在一桩一桩地,替苏秦把话说回来。
一记,又一记,抽在他罗影那张当众放过话的脸上。
罗影闭上眼,又睁开。
他的拳,在袖中,慢慢握紧了。
他没有恼。
他甚至说不上不服。
他只是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当初那一句断,正在被这个叫苏秦的人,用一桩接一桩的事实,堵得死死的。
他罗影,迟早要把自己那句话,挣回来。
不是靠这一场与他无关的筛选。
是靠日後某一处真刀真枪的战场,堂堂正正地与这个人站到一起,比一比高下。
殿前,李安之将满殿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位院主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一道改变了许多人心境的敕名,只是他随手布下的一子。
「该说的,都说完了。」
他淡淡地一带
「三个月,好自为之。」
「散了吧。」
话音落下,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主,转过身,朝着屏风後头走去。
青灰的长袍消失在屏风後的一瞬,殿中那一股无形的重压,也随之散去。
可满殿五十三个人,没有一个人立刻起身。
他们坐在蒲团上,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
一个时辰,悄然而逝。
另一头。
三级院的执事堂,设在主峰山脚的一片院落里。
凡是入院的学子,籍契签过之後,还要到执事堂来办一道正式的分班手续。
三级院里头按教习分班,你入了谁的班,往後这几年便跟着谁修行,领谁那一脉的资源,学谁的传承。
这一道手续,定的是一个学子未来几年的根基。
苏秦和陈鱼羊、莫白一道,从白松院下山,到了执事堂。
堂里人不多。
一个穿着灰袍的执事坐在案後,面前堆着一摞籍册,正低头一笔一笔地誊录。
几个新入院的学子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报名、登记、分班。
队伍走得不快。
轮到一个人,那白姓执事便要翻册子,问几句话,核对籍契,而後在册子上写下分到哪个班,盖上印,这才放人。
苏秦三人排在队尾,安安静静地等着。
陈鱼羊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执事看着挺面瘫的。前头那几个问了半天,也没见他抬一下眼皮。」
莫白没接话。
这位话最少的人靠着墙,闭目养神。
队伍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终於轮到了苏秦。
他上前一步,把籍契递了过去
「惠春分院,苏秦。」
白执事头也没抬,伸手接过籍契,顺手就要往册子上翻。
他翻册子的动作很熟练,显然这一套流程一天要走上几十遍。
一边翻,一边随口问
「哪一年的试听生?「
「今年。」
白执事翻册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他脸上那副誊录了一上午、谁来都一个样的麻木,瞬间散了。
他望着苏秦,愣了一愣,而後,眼睛里慢慢透出了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苏秦……「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麽。
念完,他放下了手里的笔,往前倾了倾身子,又仔细地看了苏秦一眼。
「惠春分院的苏秦。」
白执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年考改制,三花灌顶,钦点第一的那个苏秦?「
苏秦微微一怔,拱了拱手
「正是学生。」
执事堂里,排在後头的几个学子,听到这一句,齐刷刷地朝苏秦看了过来。
白执事看着苏秦,沉默了片刻。
而後,他做了一件让旁人都意外的事。
他站了起来。
一个三级院的执事,在一个刚入院的新生面前,站了起来。
他没有行礼,身份摆在那里,执事对学子,本没有行礼的道理。
可他站起来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许多。
「老夫在这执事堂里,坐了十几年了。」
白执事望着苏秦,缓缓道,语气里有几分感慨
「经手的学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三级院的天骄,一届一届地从我这案前过,我见得多了。」
「可像你这样的,我头一回经手。」
他顿了顿
「你的名字,这半个多月,在三级院里头,传遍了。」
「老夫这执事堂,平日里清静。可这半个月,来办手续的新生,十个里头有八个,会跟我打听你分到了哪个班。」
苏秦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这半个多月在惠春县办丧事,料理家中的事,对三级院里头自己名字掀起的浪,半点不知情。
如今亲耳听这执事说出来,他才真切地意识到,三花灌顶、钦点第一这八个字,在这座天下天骄云集的最高学府里,究竟激起了多大的回响。
他在惠春那个小地方,在苏家村,在苏秦乡,是乡亲们口中的活菩萨,是十里八乡的传奇。
可他没想到,在三级院这种地方,在这些见惯了天骄的人眼里,他这个名字,也成了一桩人人打听的事。
天下何人不识君。
这七个字的滋味,他头一回尝得这样真切。
白执事重新坐了下来。
他翻开册子,提起笔,没有像对前头那些学子一样多问,神情却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按规矩,新入院的学子,分班要看年考的成绩、灵根、专长,综合定夺。」
「不过你的分班……「
他笑了一下
「不用我定。」
苏秦一愣
「为何?「
「早就定好了。」
执事一边在册子上写,一边道
「顾教习那边,半个月前就递了话过来。说他的班里,给你留了位子。」
顾教习。
苏秦心里微微一动。
顾长风。
枫林孤亭那一夜,顾长风说过,待他正式入院,行了亲传弟子的仪式,余下的再细说。
看来这位院主,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白执事写完,盖上印,把籍契还给苏秦
「顾长风教习的班。」
他抬眼看了看苏秦身後
「你旁边这两位,也是白松院的?「
陈鱼羊和莫白上前,各自报了名字。
白执事翻了翻册子,在陈鱼羊的名字上停了停
「陈鱼羊,灵厨一道。」
他想了想,提笔写道
「顾教习的班里,也缺一个懂灵厨的。你,也去顾教习那边。」
陈鱼羊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
能跟苏秦分在同一个班,有一个熟人,这是好事。
轮到莫白,执事翻了册子
「莫白,薪火社。」
他写道
「你去刘显健教习的班。」
莫白点了点头。
他白松院出身,认识刘显健教习,这本身就多了一分香火情。
这位话最少的人冲苏秦和陈鱼羊微微颔首,算是道别,而後领了分班的凭据,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办完手续,苏秦和陈鱼羊出了执事堂。
陈鱼羊笑了笑:
「我居然跟你一个班!「
「顾教习那是什麽人物,丹枫院的院主啊。我能进他的班……「
苏秦笑了笑,没说破。
执事说顾教习的班里缺一个懂灵厨的,这话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