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在平稳下潜。
没有一只魔物能够冲入他周身百米之内。
曾经,
初入蛮荒的他九死一生,必须和巨人委身藏在古鳌宽厚的躯壳之内,是个见不得光的亡命孤勇者。
而今,长夜将尽。
他和队友踏水而行,当着深渊的面,以主宰之姿,正大光明地向下踏碎无尽黑暗!
......
猩红血雾在深海中翻卷弥漫,成千上万具残破的兽尸顺着洋流沉入渊底。
在付出数万头魔兽为血沫的代价后,之前疯狂的魔海象军团,在一声无形音波中齐齐止住冲锋。
嗜血的低吼戛然而止。
望不到尽头的深渊兽潮向两侧裂开,任凭林安小队自血肉真空的长廊中穿行而过。
“他们怂了。”
“垃圾。”
蝎伸出一根触手,对周围的魔海象大军无情嘲讽道。
海水愈发冰冷刺骨。
穿透一片浓稠的黑色絮状水层,整座凛冬归墟的全貌,再一次在林安等人眼前铺开。
“嗯?”
没有想象中被污血腐蚀的残垣断壁,也没有深渊巢穴标志性的肉膜与脓包恶疣。
整座凛冬归墟,竟然光洁如新。
由神明骸骨雕琢而成的白色骨塔高耸森严,骨质表面温润晶莹,流淌着纯净冷冽的极冰辉光。
它安静地矗立在海床之上,
圣洁得宛如一座从未被尘世染指的神圣陵寝。
但在这一座座巍峨耸立的白色骨塔周遭,依旧盘踞着数十头体长超过千米、形态各异的深渊古魔。
这些动辄能掀翻大陆架的邪物,静默无声地悬浮在重水之间,数以百计惨白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林安一行人。
它们眼神中没有嗜血的疯狂,唯有毛骨悚然的狂热与顺从。
“这里边全是各类文明的终极兵器。”
“小心。”
渊鳞的血脉感应发出警醒。
很危险。
非常非常危险。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安微微蹙眉,指尖在巨镰的漆黑长柄上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但下潜的身形没有半分停滞,径直落向最中央那座主骨塔前。
嗡。
众人刚刚踏上骨白广场后,主塔骨壁泛起一圈涟漪。
神殿大门无声向内滑开,像是在恭候远道而来的尊贵宾客,坦然甚至带着几分优雅地向他们敞开怀抱。
锵!
银龙长刀微抬,气机紧绷如弓弦。
“走吧。”
林安神色沉静,率先一步跨入门廊,众人紧随其后。
穿过空旷的白玉回廊,殿堂中央的景象撞入眼帘。
林安的目光陡然一凝。
大殿正前方,正是当年风霜女神曾寄居的浮雕壁画。
而此刻,
在壁画正下方的王座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并非此前的深渊之门。
也不是什么狰狞畸变的肉块,而是一具以近乎完美比例拟态出的“人类”之躯。
修长笔挺的身形裹在墨黑如夜的长袍之中,面容生得挑不出丝毫瑕疵,五官绝美得甚至模糊了性别的界限。
肤色白皙胜雪,
一头如瀑的黑发随意散落肩头,周身没有任何污秽的腥臭,反倒隐隐流转着一种超脱物外的神圣与空灵。
他就斜倚在王座扶手上,单手支着下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破门而入的林安等人。
一双深邃漆黑如宇宙奇点的眼眸中,
带着漫不经心、已将万事万物看透的淡漠戏谑。
哒、哒、哒。
林安等人在台阶前站定。
深渊薄唇微抿,绝美的面庞上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精神波如清泉击玉般在大殿中回荡:
“我猜......”
“风霜复苏了,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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