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都风平浪静,姜黛实在闲得发慌。
闲到她开始继续练字了,但是通常写不了太久就会撂笔,然后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又一圈,跟歪脖子唠嗑现代的案子,从仇杀讲到情杀,再从密室杀人讲到连环凶杀。
她是讲得津津有味。
但歪脖子听着听着,脖子是越来越歪,最后干脆将头埋进羽毛里,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在拒绝倾听。
姜黛自己也觉得有病。
但她从小就习惯了被事情填满的日子,她十四岁那年考入国内一所重点大学的心理学专业,算是跳级早读。
本科毕业后又出国攻读犯罪心理学与行为分析方向的硕士,期间在导师推荐下参与过当地警方的一些案件分析工作,积累了不少实务经验。
回国后,又因几次协助地方专案组成功画出嫌疑人心理画像,被市局刑侦队聘为特邀心理侧写顾问。
从读书到工作,她的日程几乎被课程、报告、现场任务塞得满满当当。
难得的休息时间她会买那种几千块的风景拼图,颜色差不了太多,一块一块拼上去,脑子放空,手指机械地动,能有效地让乱窜的思绪慢慢静下来。
等休息够了,就继续投入下一个案子。
穿书之后她也没闲着,但现在骤然一空,反倒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空落落。
空茫茫啊。
姜黛叹了口气。
绕着外院走了一圈后,她将目光投向了厨房,她还没怎么进去过,步履悠闲地晃过去时,外头堆着几筐菜蔬,水珠还挂在叶片上,有个小厮正在灶前劈柴,见她来连忙起身。
“姑娘?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姜黛探头往里面望了一眼,问道,“今日可以做甜汤吗?”
小厮愣了愣,连忙应声:“当然可以,厨房刚进了新鲜的梨和蜜枣,给您炖一碗冰糖蜜枣炖梨如何?您看还需要配点什么其他糕点吗?”
厨房里的人早早就摸清了这位姑娘的口味,嗜甜如命。
姜黛摸着下巴想了想:“就这样吧。”
她话说完了。
人却还站着没动。
小厮看了她两眼,正想问她还有什么吩咐,就听她问:“我可以自己动手吗?我刚好闲着没事。”
“哪能让您动手呢,这不合规矩!您要是想吃什么吩咐我们来做就好。”
况且国师府的厨房受人严加把控,哪敢轻易让人进去。
小厮话到嘴边,又想起她是大人亲自安排住进府里的客人,身份不比寻常人,只搓着手讪讪地笑。
姜黛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缘由。
“我让人去问问大人,若是他同意,我就自己动手试试如何?”
小厮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就要去前院通传。
片刻后。
小厮回来了,给她腾出地方。
姜黛笑着冲他点点头,挽了挽衣袖就迈进厨房。
她将梨子去核切块,将蜜枣泡发妥当后,把它们都放进干净的白瓷炖盅里,又舀了两大勺冰糖撒进去,最后添上刚好没过食材的清泉水,盖上炖盅盖子搁到灶上慢炖。
灶火舔着陶制锅底,暖融融的热气顺着盖子缝慢慢飘出来。
姜黛靠在灶边的木案上,看着跳动的火苗出了会儿神,低下头时,她看见下方角落里放着一袋红艳的赤椒。
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忽然想起尉迟珩吃斋饭时那副淡然的模样,又想起她之前去藏修阁,喝了一口尉迟珩给她倒的茶,苦得她差点吐了出来,但尉迟珩波澜不惊得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