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尉迟珩抬手示意身后侍从将人偶重新呈上来,他垂下眼,慢条斯理地将钉在人偶死穴的细针一一取出,又将其托在手心来回翻看。
两只人偶。
一只咒杀元祁和梁绾兮。
另一只写着岚妃名讳与生辰八字。
名讳是用针缝制的,生辰八字却是用朱砂写的。
尉迟珩忽然弯了下唇,溢出两声轻笑。
一直在看戏、不置一词的靖王闻声抬起眼睑,歪了下头问道:“皇兄和母妃被诅咒,本王正怒火中烧,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该如何处决此等贱人,殿内氛围也是紧张,大人在笑什么?不妨说与大家同乐?”
“这上边的字,出自姜氏之手?”尉迟珩问。
梁绾兮平声道:“此事一经发觉,本宫便瞧了上边的字迹,字迹虽乱,书写习惯却与姜氏吻合。”
“娘娘怎会熟知姜氏字迹?”
“她方才也说了,她进宫后日日来凤仪宫,本宫自然见过。”
“本座也见过。”尉迟珩道,“方才发笑便是因为,她在神志不清之下写的字,竟比清醒之后写的还要工整流畅。”
一语如石落深潭,殿内众人神色微变。
尉迟珩不紧不慢接着道:“本座因姜氏命格特殊、邪煞缠身让其住进国师府,对其最深的印象便是字丑,字迹歪斜潦草,笔画各自为政,我素来吹毛求疵,让她每日临帖练字不说,还让她抄经以修身养性。”
“若说人偶上的字出自她手,那真是奇了,在冷宫疯癫之时写的字竟更稳更准,反倒清醒之后字迹倒退至此?”
“来人,去国师府将她每日临的字帖取来呈上。”
话音未落,已有侍从领命疾步退出。
靖王招手让人将人偶呈至眼前,看过之后笑问:“这字也能算得上工整流畅,她后来的字该有多么惨不忍睹。”
他看向姜黛,颇有几分兴致般提议道:“如今闲着也是闲着,你当场写几个字来瞧瞧,与人偶上的字迹当场对比验看,岂不更为直观?”
元祁抬起眼睑看向尉迟珩。
过了会儿,他无声驳回了靖王的提议,问姜黛:“你如何解释?”
“回陛下,民女在冷宫时手曾受过伤,写字便不太利索。”姜黛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却咬字清楚,“进了国师府后日日练字抄经,虽有所进步,却依旧有碍观瞻。”
靖王弯唇笑道:“国师大人怎这般不近人情,手都受伤了还逼她日日临帖。”
姜黛:“……是民女有意隐瞒大人。”
要问为何隐瞒?
见她那畏缩胆怯的样子,一切就都分明了。
梁绾兮的视线落在她腕间,眸光沉了一瞬,随即轻声问:“你在冷宫是如何受的伤?”
姜黛看了眼跪在身侧的莲心和崔姑姑,犹豫了一瞬,嗓音莫名艰涩。
“民女神智失常时,曾用……白绫荡秋千,从白绫上摔下来过,想必是那时伤了手腕。”姜黛的声音低了下去,“莲心和崔姑姑都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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