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罐子放下,走到另一只木箱前,打开了另一个罐子,闻过之后神色更加凝重。
“这一罐是硫磺粉,几乎纯的,这些是炼丹的辅料,但若将这些矿物按特定比例混合,再以高温煅烧,便不再是丹药辅料,而是……”
岑戊话音未落。
石室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那声音从脚下、从墙里、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铺天盖地般席卷。
脚下的石砖猛地一震,丹炉的炉盖哐当一声歪了半寸,角落里堆着的陶罐也哗啦啦倒了一片,几只罐子碎裂开来,灰白色的粉末扬了满室。
姜黛连忙蹲下手撑着地面,免于摔倒。
仲青沉声道:“有人炸了密道。”
姜黛说:“是引爆了密道里本来就有的东西。”
火药。
有人引爆了火药。
她猛地想起商戈之前说的话。
——内院死士十四个……剩下五个往后院跑,假和尚去追了……
后院不就是北边竹林的方向吗?
那片竹林若真有固土的用途,那边一定有密道。
假和尚往北边去了,真的是去追那几个死士?
上赶着以一打五?
很快,第二声轰响紧随而至,这一次更近,石室剧烈晃荡着,墙体裂开了如蛛网般的缝隙,粉末飞扬,浑浊不清,使得视线都变得模糊。
“出去!”仲青厉声道,他也不管得罪不得罪了,猛地捞起姜黛便往出口疾驰而去。
岑戊紧随其后。
刚跨出铁门,越过两级阶梯。
后方不远处又是一声轰隆,响得姜黛浑身一滞,像是从头到脚的所有神经末梢都罢工了片刻。
谁知才出了密道,就迎面撞上四个人提刀拦路,黑衣蒙面,像是从外边混出来的。
姜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仲青单手护在身后,他另一只手抽出了刀,岑戊身形一闪,挡在左侧,袖中也滑出一柄短刃。
又是一阵刀光剑影。
姜黛手撑着桌面才勉强站稳,两息后,她手指摁在了袖箭机括上,抬起眼睑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很快她便寻了个时机,摁下机括,一支箭破空而出,插向左侧黑衣人的腹部。
那名黑衣人倒地后,仲青和岑戊以迅雷之势解决了剩下的人。
三人出了正堂,仲青警惕地环视四周,又蓦地望向西边,被红光映得犹如黄昏般的天空有一只鹰隼在盘旋。
仲青偏身道:“姜姑娘,此地不安全,你先往西边去,大人在那边。”
话音刚落,前方回廊便出现了数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靠近。
两人主动迎上前。
“你们小心。”姜黛抿紧唇,往身后的月门方向跑,打算由此绕到西边。她身形贴着墙壁阴影,手指时刻按在袖箭机括上,跨过月门就听见一股沉重的鼻息声。
一瞬间她的汗毛立了起来。
前方假山旁有一只体型硕大的獒犬,獒犬浑身是血,眼瞳赤红,张着一口还在淌着血的獠牙,死死盯着她,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
姜黛脚步一顿,不敢再动,袖箭却悄然对准獒犬。
那獒犬猛地弓起脊背,后腿蹬地,如离弦之箭般朝她扑来,姜黛侧身急闪,袖箭应声而出。
袖箭射进獒犬污脏的毛发之中后,并没有让其立刻停下脚步,姜黛只能不停往前跑,跑得心肺齐飞,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还要回身留意着,看能不能再补一箭。
许是麻药发生了作用,獒犬动作逐渐迟缓,四肢踉跄了几步后轰然倒地。
姜黛喘着粗气,撑着手边的树干,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是下一瞬,一股莫名的寒意就从背脊窜上后颈,她抬起头,见上方阁楼窗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或者早已站在那里,不知旁观了多久。
令姜黛浑身血液倒流、毛骨悚然的是,他手持长弓,弓上架着长箭,已经是蓄势待发的状态,那乌黑箭头所反射的寒光正对着自己。
那人一身淡紫长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面如冠玉的脸上再无半分温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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