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没有坐马车。
仲青牵了两匹马,一匹棕马,另一匹黑马的额前有一撮棕红毛发,正是朝天椒。
姜黛看着马,沉默片刻后说:“我不会骑马。”
仲青的表情僵了一瞬:“姑娘不是武将之女,随姜将军习过骑射吗?”
“习过,但没学会。”姜黛面不改色,“我先天体弱,马步扎不稳,弓也拉不开。大人不是查过我的底细吗?你应该也知道这些。”
不仅如此。
有时她想事情想得太多太快,就头脑发热,一起身就两眼一黑,一抬脚就踉跄。
仲青:“……”
他自然知道,这还是他亲自查的。
他也知道她不是习武的料,但他以为“不是这块料”指的是武艺不精,完全没料到是连马都不会骑。
“那我们……”
坐马车。
“你骑你的。”姜黛将蜜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我走路,走到城门我再雇辆马车跟在你后面。”
仲青张了张嘴,想说那得走到什么时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尉迟珩后来跟他说的话
——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跟着便是。
仲青思索片刻,把马拴回马厩,跟着姜黛步行。
京城的南门已经开了,进城出城的百姓排成了长队,人声鼎沸,俩人混在人群里出了城,又雇了一辆小马车,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见两人衣着寻常,也没多问,只按他们的要求沿着官道往西南方向走。
姜黛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路上行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多。
樵夫挑着担子,农夫赶着牛车,香客三两成群,马车更是络绎不绝。
外边车夫和仲青交谈了起来。
车夫道:“这几日人多着哩,两日后就是浴佛节,香火最盛,大伙儿都赶着赴寺清扫,预定斋位,你们往西南去,是要去清源寺吧?”
清源寺是京郊西南最负盛名的寺庙。
仲青笑道:“是,我们去清源寺上香。”
姜黛若有所思地放下帘子。
四月初八浴佛节,人多眼杂的,倒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时机,白日探庄就更为理所当然了。
将近一个时辰后,官道两侧的田地越来越多,村庄越来越稀,俩人提前下了马车,又随着香客们往前走了一段。
仲青指着远处一片隐隐约约的青灰色屋顶:“那就是梁家的庄园。”
姜黛停下脚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从远处看,那座庄园并不起眼,青砖灰瓦,规模比寻常富户的宅子大一些,但也大不到哪里去,周围的田地种着庄稼,有佃农在田间劳作。
看起来与京郊任何一座庄子没有任何区别。
姜黛眯起眼又看了一会儿。
不对劲呢。
别的庄子周围,田间地头总会有几个闲汉蹲着聊天,或者有小孩追着狗跑,但这座庄子周围没有闲人,没有小孩,连田埂上走路的佃农都脚步匆匆,低着头,都不敢往庄子的方向多看一眼。
姜黛说:“我们绕一圈。”
仲青跟在她身后,两人或是沿着田埂走,或是跟在人群里头,刻意与庄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姜黛走得很慢,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看一看,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绕了庄子一整圈,又回到了南面的官道上。
“行了,我们也去清源寺坐坐。”姜黛拍了拍手上的土。
仲青终于没忍住:“姑娘看出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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