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那赢烈暴君,只因杨某战败便屠我九族老小,这等刻薄寡恩之主,也配让你尽忠?”
杨雄这番话,句句戳在点子上。
跪在地上的西秦大臣们,心里其实都有一杆秤。
这可是灭国之战。
别说以往那些朝代,就是他们西秦,城破之日便是屠城之时,不抢个三天三夜、睡遍城中女子,那都不叫打仗。
可大衍军队进城后,确实纪律严明,连路边的摊贩都没去抢。
这等军纪,这等心胸,确实当得起仁义之师。
大家心里都清楚,白重山之所以这么死硬,并非真的觉得楚玄残暴。
而是因为关中白氏,本就是当年跟着赢氏皇族一起打天下的开国元勋。
如今让他给大衍效力,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罢了。
楚玄看着有几分骨气的白重山,并没有下令将他拖出去砍了。
杀一个白重山容易,可要是现在动了刀子,刚才那番安抚人心的话可就全白费了。
这类文人最重名节,你越是杀他,他越觉得死得其所,还能在史书上留个好名声。
“白大人忠肝义胆,朕着实佩服。”
楚玄微微一笑,转身面向所有跪在地上的官员。
“朕知道,让诸位立刻改弦易辙,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既然如此,朕便给诸位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大衍军队接管咸阳城防,维持治安。诸位大人尽可回府,闭门思过,好好权衡利弊。”
“三日之后清晨,朕在这西秦皇宫的正殿,召开大朝会。”
“到时,愿意来上朝的,便是我大衍的臣子。朕承诺的翻倍俸禄、官职不变,立刻兑现。”
“不愿意来的,朕绝不追究。你们大可收拾细软,带着家眷离开咸阳,朕保证放行。”
说到这里,楚玄的眼神骤然转冷。
“但是!”
“若是有人表面上辞官,背地里却想串联生事,煽动百姓造反的……”
“那就别怪朕手里的刀不认人。大衍可以不杀降卒,但杀叛党,绝不手软!”
这番恩威并施的话,算是击溃了西秦百官的心理防线。
新君给足了他们面子,也给足了退路。
既没有逼着他们当场表态背上骂名,也没有赶尽杀绝。
白重山长叹一声,好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跌坐在地,不再语。
他知道,大秦的魂,在这一刻算是散了。
楚玄不再理会这群官员,转头看向身旁的杨雄。
“杨将军,带上你的人,接管皇宫各处府库、武库,封存所有账册。”
“派人把赢烈的尸首收敛了,找个地方厚葬。他终究是一国之君,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
杨雄抱拳领命:“末将遵旨!”
楚玄又看了一眼旁边,眼神始终黏在自己身上的赢九歌。
“你随我进殿,这西秦皇宫的底细,还得你来给我好好讲讲。”
赢九歌连忙恭恭敬敬地跟在楚玄身后:”是,主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咸阳皇宫的琉璃瓦上。
楚玄迈步走上被鲜血染红的白玉台阶,朝着那座象征着西秦最高权力的大殿走去。
拿下咸阳,西秦的版图便算正式纳入大衍囊中。
加上蜀中老巢、荆州七郡,自己手里已经握住了天下大半的命脉。
远在东齐的慕容玥,这次也算帮了大忙,不仅发兵牵制大乾和南楚,还让慕容语嫣做了内应。
虽说大家只是露水情缘,各取所需,但这女人在关键时刻确实靠谱。
将来有机会真得好好感谢人家。
至于三日后的朝会……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忠诚不过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罢了。
大衍的黑龙旗,在咸阳城的上空迎风飘扬。
西秦的时代,就此落幕。
而大衍一统天下的宏图,才刚刚从这片关中大地上,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