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内,赢九歌盘膝坐在寒冰床上。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正交织着挣扎与错乱。
经过这些日子的药力侵蚀,那颗锁情噬魂丹的效用,已经完完全全达到了顶峰。
若是此刻楚玄拿着风月宝鉴扫一下,就会发现,这位大宗师的忠诚度、好感度已经变成了满值一百。
现在的她,整个身心、所有的情绪波动,全都被那个叫楚玄的男人占据。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趴在那个男人脚边伺候,如何替他扫平这天下的障碍。
听到石门外那个侄子一口一个贼子,甚至妄想让自己去杀楚玄。
赢九歌心底的杀意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她恨不得一巴掌拍碎石门,把赢烈那颗不长眼的脑袋拧下来,跪在楚玄面前去邀功。
这种护主的本能,已经深深烙印进了她的骨髓里。
但作为西秦皇室这个身份,还是让她尽量保持理智,强行压住了这股念头。
主人费尽心思把十万大军开到寒谷关外,为的就是减少伤亡,好兵不血刃吞并西秦,方便以后管理。
若是她现在把西秦皇帝杀了,整个朝野必定大乱,各路守军拥兵自重。
到时候主人接手的,就是一个四分五裂的烂摊子。
这绝对不行。
赢九歌换上平日里那副冷傲的语气,隔着石门冷冷开口。
“慌什么。”
“区区一个楚玄,也值得你这大秦皇帝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门外的赢烈缩了缩脖子,赶紧伏低身子。
“姑姑息怒,并非侄儿胆怯,实在是那大衍火器太过犀利。”
“寒谷关后路被断,十万守军不日便要断粮哗变,若是大衍长驱直入,咸阳危矣!”
赢九歌在石门内冷哼出声。
“怕什么?你且传令下去,不必惊慌。”
“等他大军兵临咸阳城下,本宫自会亲自出手,在万军丛中取他项上人头!”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霸气四溢。
赢烈听完,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狂喜不已。
有了姑姑这句承诺,咸阳便固若金汤了!
“姑姑圣明!有您坐镇咸阳,大衍贼子必定有来无回!”
赢烈正准备起身退下,石门内的赢九歌却忽然补了一句。
“对了,传语嫣来皇陵见本宫。也有些日子没考校过她的功课了。”
赢烈不敢违逆,连忙应下,转身去后宫传旨。
半个时辰后。
咸阳后宫的一处偏殿里,东齐和亲公主慕容语嫣正眉头紧锁。
她手里攥着一截刚被烧成灰烬的丝绢,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刚才凤翎卫冒死送来了姐姐慕容玥的加急密令。
信上的内容让她看得头皮发麻。
姐姐竟然让她不惜一切代价,去协助大衍皇帝楚玄攻破咸阳。
慕容语嫣觉得自己的皇姐简直是魔怔了。
她一个被边缘化的和亲妃子,在这西秦皇宫里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还去给人家开路?拿什么开?
就在她愁得快要揪头发的时候,传旨太监到了。
得知是师尊赢九歌要见她,慕容语嫣心里更慌了。
师尊可是西秦的大宗师,皇室定海神针。
难不成是东齐和大衍结盟的消息传回来,师尊要拿她祭旗?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慕容语嫣来到了皇陵深处。
石门轰隆隆打开。
赢九歌一袭白色长袍,端坐在寒冰床上,容颜绝世,气质如仙。
“语嫣拜见师尊。”慕容语嫣规规矩矩地跪地磕头。
空荡荡的石室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赢九歌没有多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卷盖着大宗师金印的锦帛,随手丢到了慕容语嫣面前。
“拿着它。”
慕容语嫣捡起锦帛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赢九歌的最高手谕。
在西秦,大宗师的手谕,有时候比皇帝的圣旨还好使。
拿着它,甚至能直接调动守卫皇城的禁军。
“师尊,您这是……”慕容语嫣完全摸不透她的用意。
赢九歌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过阵子,大衍皇帝楚玄会率军打到咸阳城下。”
“到了那一日,你拿着这道手谕,去东城门。”
“带人把咸阳城的城门打开,迎大衍军队入城。”
这话一出,慕容语嫣人都傻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出现了幻听。
师尊刚才说什么?
让大秦的太子妃,拿着大秦守护神的手谕,去给敌军开大秦国都的城门?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眼前的师尊疯了?
赢九歌看着她呆滞的模样,眉头微皱。
“怎么,本宫的话,你没听不懂?”
慕容语嫣打了个哆嗦,吓得连连磕头:“徒儿……徒儿听懂了!徒儿定当照办!”
直到浑浑噩噩地走出皇陵,看着外头刺眼的阳光,慕容语嫣还是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