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急救室门口的红灯，闪烁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婶瘫在椅子上，眼泪早就哭干了，整个人浑身发抖。

陈露红着眼圈，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默站在最前面，脸色冷得吓人。

心底的怒火和担忧，交织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几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护士走了出来。

为首的主治医生摘下单片口罩，脸色凝重，满脸遗憾。

他看着门口焦急的三人，轻轻叹了口气。

“手术顺利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二婶和陈露瞬间抬头，眼里刚燃起一丝希望。

可下一秒，医生的话，直接将所有人打入谷底。

“但是病人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颅内严重受损，内脏多处挫伤，失血过多。”

“我们该做的抢救、止血、修复手术，全都尽力做了。”

“可病人脑部神经损伤太重，昏迷深度极高。”

“大概率……大概率是醒不过来了。”

“你们家属，提前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吧。”

医生的语气充满无奈和沉重。

这种重伤濒死的病人，他们见得太多了。

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保住一口气，已经是极限。

能不能活，全看天意。

二婶听完，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陈默扶了她一把，脸色冰冷，根本没心思听医生的后续安慰话术。

他现在只想要看到二叔的情况。

“让开，我进去。”

陈默直接迈步，径直走进手术室。

病房病床上。

二叔陈正军安静躺着，浑身插满管子。

头上包扎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整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看着这副模样，让人心里发疼。

陈露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上前，趴在病床边，崩溃大哭。

“爸！你醒醒啊！你别吓我们！”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二婶林素华紧随其后，看着静静躺着的丈夫，瞬间情绪崩了。

她颤抖着手，轻轻摸着陈正军的手背，哭声嘶哑绝望。

“老头子……你别丢下我……你千万别丢下我们母女啊……”

病房里哭声一片。

陈默站在床边，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难受、心疼、愤怒，百感交集。

他活这么大，从来没这么慌过。

可他不能崩。

家里所有人都垮了，他必须撑住。

陈默强忍眼底的酸涩，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伸出手，稳稳搭在二叔的手腕上。

开始认真把脉。

旁边一众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他们都已经下了病危结论。

病人能不能活，全看天命，再怎么看也没用。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没人出声打扰。

一分钟。

整整一分钟。

陈默的手指，始终搭在二叔的脉搏上。

一丝丝微弱的脉象，尽数传入他的感知里。

也就在这安静的一分钟里。

无数童年画面，瞬间涌入陈默脑海。

他从小就是孤儿。

父母走得早，村里多少人背后议论他、嫌弃他。

唯独二叔陈正军。

从来没有嫌弃过他。

小时候，每次赶集，二叔都会牵着他的手，带他买零食，买新衣服。

每次上山挖山货，采草药，都会把他带在身边。

有一口吃的，先给他吃，有一件穿的，先给他穿。

从小到大。

二叔待他，比亲儿子还亲。

这辈子，他无父无母。

二叔二婶，就是他仅剩的至亲。

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生死未卜的二叔。

从未软弱，从未落泪，心性如铁的陈默。

眼底瞬间泛红。

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