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未到,不宜助长武将集团声势。
就在满朝文武静默观望、静待帝王圣断之时,一道清亮软糯的童音骤然响起,打破大殿沉寂。
“凉国公且慢。”
沈清砚微微抬眸,澄澈的目光平静看向阶下魁梧霸气的蓝玉,不卑不亢、坦荡从容,软糯的嗓音条理清晰、字字在理,传遍整座大殿:
“如今初春刚至、地气未暖、草木未生,漠北之地风沙漫天、苦寒刺骨。此时大举出兵深入漠北,路途遥远、粮草难运、补给艰难,大军长途跋涉、疲于奔命,将士损耗极大、钱粮耗费无数,绝非万全用兵之策。”
“当下北元残部早已是丧家之犬、苟延残喘,虽有零星骚扰边境之举,却无大举入侵、颠覆防线的实力,不足为惧。不如暂且暂缓北伐,令边关将士固守城池、整肃防务、休养士卒、囤积粮草。待秋日天高气爽、马肥粮足、地利人和齐备之时,再一举出兵、犁庭扫穴,一战定乾坤、永绝边患,方是稳妥长久的兵家上策、社稷稳策。”
短短数语,精准点透天时、地利、军心、粮草四大关键,把边关利弊、用兵时机剖析得淋漓尽致、面面俱到,深谙兵家攻守之道、朝堂制衡之术。
蓝玉身躯骤然一僵,脸上的豪迈骄矜瞬间凝固,眼底涌上浓浓的错愕与惊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久经沙场、思虑再三的北伐大计,竟被一个八岁孩童一语精准否决,而且句句切中要害、无可辩驳,连军中老将都未必能考虑周全的用兵弊端,被这小小稚童看得一清二楚。
错愕之余,他心底没有半分恼怒抵触,反倒涌起浓浓的敬佩与认可。
他虽性情骄横,却向来敬重真正有眼界、有本事的人。眼前这位皇太孙年纪虽小,格局眼界、军政认知,远超朝堂大半庸碌老臣,属实配得上朱家麒麟儿的盛名。
满朝文武再度哗然,心底震撼翻涌,人人面露惊叹。
谁也未曾料到,久居深宫、年仅八岁的皇长孙,竟通晓边关战事、深谙用兵之道,目光长远、思虑周全,进退有度、攻守兼备,这份天赋心性,实属千古罕见。
朱元璋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极致的欣慰与精光,面上依旧神色平淡、不动声色,缓缓开口一锤定音:“皇长孙所甚是。传朕旨意,暂缓北伐,令边关诸将固守城池、整肃防务、休养士卒、囤积粮草,待秋日天时齐备,再议出征之事。”
“臣,遵旨!”
蓝玉躬身抱拳领旨,态度恭敬坦然,没有半分不甘怨怼。他虽遗憾错失出战良机,却彻底记住了这位心思通透、智计卓绝的小皇孙,心底的拥护与敬重,又厚重了几分。
殿内局势悄然变化,朝堂风向已然逆转。
以往朝堂武将势盛、勋贵跋扈,如今皇长孙临朝参政、一语定国策,不动声色便平衡了朝堂势力,悄然压制了武将集团的扩张之势。
一众文武大臣皆是人精,瞬间嗅到了全新的朝堂格局,纷纷暗自收敛心思、谨慎立身,无人再敢肆意结党、恃功跋扈。
沈清砚依旧立于龙椅之侧,神色温润淡然、心静如水。方才一语阻北伐、稳朝堂格局的操作,于他而,不过是顺势而为、稳固社稷的寻常小事。
他心底通透无比,清楚自己的制衡之路,才刚刚开启。
前世史书之上,蓝玉骄横跋扈、勋贵抱团自重、藩王拥兵割据,最终酿成洪武血腥大案、靖难山河动荡、百姓流离失所的滔天祸乱。
但今生有他重来,一切既定的悲剧宿命,都将彻底改写。
他不会效仿朱元璋大肆屠戮、株连无辜,也不会学建文盲目削藩、激化矛盾。他要做的,是温柔拆解所有隐患、稳妥制衡各方势力,保勋贵有功得赏、保宗室安稳尊荣,同时牢牢锁死祸乱根源,让大明彻底避开前世所有劫难,走向千秋盛世。
奉天殿内短暂沉寂,落针可闻,肃穆威压笼罩整座大殿。
就在百官以为早朝将继续推进、诸事照常议事之时,龙椅上的朱元璋忽然微微前倾身躯。
一瞬间,极致厚重、执掌天下的无上龙威轰然炸开,席卷整座奉天殿。原本温和肃穆的朝堂氛围瞬间凝固,威严刺骨,让人呼吸一滞、心底发沉。
朱元璋低沉铿锵的嗓音震彻每一寸殿宇梁柱,恢弘磅礴、威仪万千:“朕今日,有天大要事,昭告天下!”
短短一语,压得满朝文武尽数敛息垂首、大气不敢喘,所有人心底都升起浓烈的好奇与忐忑,静待帝王发话。
文官之首的太子朱标闻,温润眉眼间掠过一丝诧异,随即静静伫立、躬身静待,眼底满是温和期许。
朱元璋锐利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百官,掠过文武勋贵、宗室朝臣,最后稳稳落定在身侧身姿澄澈、温润从容的沈清砚身上。
眼神笃定决绝、再无半分迟疑,酝酿已久的心意,今日终于要昭告天下、定鼎国本。
“自古帝王传承,嫡长有序、社稷有托。太子朱标,仁厚贤德、勤政爱民,监国多年、稳抚朝堂、体恤万民,是朕之贤储、大明之基石,无可替代。”
“然朕纵观天下大势,朝堂暗流未平、勋贵藩王隐患暗藏,后世江山安稳,需得天资绝世、胸藏乾坤、可定乱象、可镇山河的绝世明君承继大统!”
字字铿锵、句句厚重,压得满朝文武心头剧跳,所有人都隐约猜到,帝王今日要揭晓的,是颠覆朝野的惊天旨意!
朱元璋抬手,郑重扶住沈清砚稚嫩的肩头,将这具看似柔弱、实则承载着大明百年气运的小小身躯,稳稳托于丹陛之上、万众瞩目之中。
“皇长孙朱雄英,死而复生、得天赐机缘,心性通透、智绝天下。幼怀帝王格局、深晓制衡大道,能察百年兴衰、能定万世安稳,乃是我朱氏千载不遇的麒麟圣子、大明天赐社稷储君!”
“今,朕循古制、开新例、定国本,昭告朝野、布告天下!”
“册立皇长孙朱雄英为——大明皇太孙!”
“朕百年之后,皇太子朱标承继大统、安定江山;待太子千秋之后,由皇太孙朱雄英继任帝位,为我大明第三代正统帝王!”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
整座奉天殿骤然死寂一瞬,随即轰然震动,满朝文武百官瞳孔骤缩、身躯震颤,脸上尽数是难以置信的极致震撼!
大明开国至今,从未有过太子尚在盛年、康健稳固之时,便提前册立皇太孙、隔代敲定帝统的先例!
历朝历代,传承无非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从未有洪武这般,直接跳过一代、锁定隔代储君,提前敲定大明第三代帝王人选!
这一道破天旨意,打破千年礼制、颠覆朝野认知,赤裸裸向天下宣告:朱雄英,是大明天命所归的未来天子,是朱元璋不惜破例、倾尽举国之力,也要护持上位、安稳江山的万世储君!
殿外清风穿堂而过,吹动殿中明黄龙旗烈烈翻飞,皇权浩荡、气运磅礴,笼罩整座紫禁城。
太子朱标微微一怔,转瞬眼底涌上无尽温润的笑意,心悦诚服、躬身垂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短板、性格短板,也清楚诸藩王暗藏野心、勋贵势力盘根错节。唯有自己这个死而复生、天资绝世、心性通透的嫡长子,能镇住朝堂乱象、制衡四方隐患、守住大明万世江山。父皇今日破例定储,是为国择君、为万世铺路,是最明智的社稷抉择。
武将队列之中,蓝玉眼中闪过浓浓的惊喜与振奋,心底只剩全然的拥护与认同。
他本就是铁杆太子党,一生忠于朱标一脉,如今太子储位稳固,皇太孙天资绝世、沉稳靠谱、胸有韬略,未来两代君主皆是明君,大明江山必将愈发兴盛稳固,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结局!
以往他心中唯一的顾虑,便是后世君主孱弱、镇不住骄臣悍将、压不住四方隐患。如今朱雄英横空出世、天纵奇才,这份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满朝文武、宗室朝臣神色各异,有人欣喜国本早定、江山稳固,有人敬佩帝王远见、储君绝世,有人暗自收敛野心、安分守己,朝野格局,彻底焕然一新。
龙椅之上,朱元璋目光凌厉如刀,缓缓扫视全场,威严之声再度响彻大殿,字字如铁、金科玉律、不可更改:
“自今日起,朱雄英身为大明皇太孙,位同东宫、礼比储君,总观国事、参议朝政、历练社稷!”
“朝野文武、宗室藩王、天下军民,皆需敬之、辅之、护之!敢有不敬、不服、暗中构陷、祸乱储君、暗藏异心者,便是忤逆国本、背叛大明,朕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雷霆旨意,震慑满朝、立定乾坤!
这一刻,再也无人敢小觑丹陛之上那道稚嫩娇小的身影。
沈清砚直面满堂震动、朝野惊变,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眼底无半分少年得志的骄矜,无一丝骤登高位的浮躁,心静如水、沉稳通透。
他缓缓屈膝,行最规整的储君大礼,身姿端方、进退有度,清亮坚定的童音响彻天地、字字千钧:
“孙儿朱雄英,叩谢皇爷爷圣恩!”
“臣定当恪守本心、勤修德政、精进不休,制衡朝野乱象、镇守万里山河,上承先帝基业、下护天下苍生!此生不负皇爷爷重托,不负储君之责,必保大明代代兴盛、永世永安!”
少年稚音,落地生根、铿锵有力,藏着跨越百年的通透远见,也藏着守护大明万世太平的坚定初心。
朱元璋望着孙儿沉稳通透、宠辱不惊的模样,眼底数十年的焦虑戾气尽数消融,满目皆是盛世盛景。他仿佛已然看见数十年后,大明四海归心、万国来朝、盛世永昌的壮阔图景。
奉天殿龙旗烈烈、天光普照,跨越百年的宿命悲剧彻底终结,大明的未来,自此挣脱史书定局,向着前所未有的千秋盛世,浩荡奔赴、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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