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母拉着李玉宁坐在自己旁边，手还没松开，仔细打量了一遍，才问了一句：“玉宁啊，你家里是哪儿的？家里都有什么人？父母身体都好吧？”

李玉宁坐得端端正正的，一一答了：“我家是城东那边的，我爸在街道办工作，我妈在纺织厂上班。家里还有个弟弟，在上中学。父母身体都挺好的，谢谢伯母惦记。”

姚母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你爸在街道办，是干部？你妈在纺织厂，是正式工？”

李玉宁点了点头，声音清楚：“我爸是街道办的干事，我妈是纺织厂的正式工人，干了好些年了。”

姚母听到“干事”和“正式工”这两个词，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转过头来朝姚父那边看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家里是干部和工人成分，根正苗红，条件不错。

王秀禾也凑了上来，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跟着问了几句：“玉宁啊，你今年多大了？跟姚磊处了多长时间了？”

李玉宁答道：“二十三了，处了快一年了，大学最后一年的时候认识的，后来毕业了分到单位，一直有来往。”

王秀禾点了点头，嘴里念叨着“二十三，好年纪”，又问了几句家常话，李玉宁一一答了，态度大方，说话也利索。姚母和王秀禾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满意。

刘禹衡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没有插话，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由着几个长辈在那里盘问。

等过了一阵，姚母把李玉宁家里的情况问得差不多了，王秀禾也把李玉宁的脾气秉性摸了个大概，几个人聊得热络起来了，屋里的气氛也松快了不少。刘禹衡这才放下茶杯，出了声。

“行了，问得也差不多了。”他朝姚磊和李玉宁那边看了一眼，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姚磊，玉宁，这次叫你们过来，也是情况比较突然。有几件事，我得跟你们当面说清楚。”

屋里安静了下来，几个人同时看向刘禹衡。姚磊和李玉宁也坐直了身子，等着他往下说。

刘禹衡把茶杯放下来，语气平稳而清楚：“西北那边的基地已经建成了。二机部下属跟596工程相关的各研究机构，都要陆续搬迁过去。按照我的估计，姚磊和李玉宁，应该也在迁移的工作人员名单里面。”

姚磊和李玉宁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意外，但也没有太吃惊，大概在九所那边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刘禹衡接着说：“到了西北那边，就是进了保密单位了。通信跟外界是要断绝的，不能随便写信，不能随便打电话，更不能跟家里人说自己在哪儿、在干什么。一年到头能通几次信，都得按规定来。”

“还有，到了那边之后，结婚的手续会比现在麻烦很多倍。组织审查、家庭情况核实、双方单位出具证明，一道一道的程序走下来，没几个月办不完。而且家属不能去那边参加婚礼，那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姚磊和李玉宁脸上各停了一瞬，语气放得平缓了一些：“所以这次叫你们俩过来，就是看看你们的意思。要是都没有意见的话，这两天姚磊就去玉宁同志家里拜访一下，征求一下家里二老的意见。要是两位老人家也同意的话，争取这个月把婚事办了。去西北之前把事办了，手续上省事，两个人一块儿过去，生活上也有个照应。”

屋里安静了一瞬。姚清婉先开了口，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担心和不舍，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至少要去多长时间？”

刘禹衡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至少两年。具体的时间，得看项目的进度，不是说两年到了就一定能回来。”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目光在姚磊和李玉宁脸上各停了一瞬：“当然了，姚磊和玉宁要是不想去，我这边也可以安排你们留守。不过大部分人都会过去，留在京城的是少数。你们自己拿主意。”

这话刚落，姚磊几乎没有犹豫，坐直了身子，声音清楚又干脆：“姐夫，我去。”

李玉宁在旁边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虽然比姚磊轻一些，可态度一样干脆：“我也去。我们俩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