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我,禹衡。”
王秀禾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日常的随意:“禹衡啊,怎么了?这个点打电话回来,是不是晚上不回来吃了?”
刘禹衡靠在椅背上,语气放得轻松:“回来吃。娘,晚上我两个战友过来,您多做两个菜。”
王秀禾在那头听完,立刻答应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家人来客时的热络和几分盘算:“行行行,我知道了。两个战友是吧?那我多做几个菜。”
刘禹衡笑着应道:“菜您看着做就行,不用太复杂,家常菜就好。他们俩都不挑。”
王秀禾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我这就去准备”,便挂了电话。
刘禹衡把听筒放回话机上,继续工作起来。到了五点半,他把桌面最后收拾了一遍,把该锁的锁好,该带的带上,拿起外套穿好,拎着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车子拐进城北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大院里的路灯亮了一排。伏尔加在青砖小楼门口停稳,刘禹衡推开车门下了车,拎着公文包进了屋。
客厅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气。王秀禾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滋啦滋啦地响着,油烟气从厨房门口漫出来,混着葱姜蒜的香味。姚清婉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刘承曙,正拿着一个拨浪鼓逗他玩。小家伙快一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的,穿着一件小蓝布褂子,正伸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去够那个拨浪鼓,够不着就咯咯地笑。
刘致远和刘清妍两个大的蹲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小人书,刘致远正指着上面的画给刘清妍讲着什么,讲得一本正经,刘清妍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哦”一声。
听到门响,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刘致远先喊了一声“爸爸”,从地毯上爬起来,噔噔噔地跑过来。刘禹衡弯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又朝姚清婉那边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边,弯腰看了看刘承曙。
小家伙看到父亲凑过来,丢下拨浪鼓,伸着手朝刘禹衡够,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
刘禹衡把他抱起来颠了颠,又放回姚清婉怀里,直起身来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王秀禾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锅铲:“菜快好了,你那个战友什么时候到?”
刘禹衡一边朝书房走一边应道:“估摸着快了,他们从电机部过来,得一会儿。”
他推开书房的门,从书柜最下层摸出那两瓶汾酒,拎着走回客厅,搁在餐桌上。
姚清婉抱着刘承曙走过来看了一眼,笑了笑:“这酒存了不少日子了吧?老孔寄来的时候还是去年的事。”
刘禹衡点了点头:“一直没舍得开。今天老李来了,正好。”
他把酒搁好,刚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院门口就传来了汽车的声音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