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那嘴闲不住,安静了没两秒,又凑上来问了一句:“那……王嫂子,秦淮茹那个闺女起了个名字叫槐花,清婉那个孩子起了个什么名字啊?”
王秀禾把布口袋从胳膊上换到另一只手上挎着,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也没多少热络劲儿:“现在只起了个小名,叫团团。大名还得等着禹衡回来再取。”
阎埠贵夫妇同时愣了一下。阎埠贵端着缸子的手停在半空,阎埠贵媳妇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团团?这名字……怎么听着像个闺女的名字?”
王秀禾摆了摆手,脸上倒是松快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当回事的随意:“也就是个小名,这几年叫一叫,等大了就不叫了。禹衡当年的小名还叫大狗呢。”
阎埠贵夫妇俩顿时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阎埠贵笑得缸子里的水都晃出来了,赶紧拿袖子擦了擦;阎埠贵媳妇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可笑了两声,两人又同时收了收,互相看了一眼。大狗这个名字,他们当然不敢真叫出口。刘禹衡现在是什么人物?二机部部长,行政五级,他们要是当面喊一声“大狗”,那成什么话了?
可笑归笑,两人心里那点感慨还是压不住。从一个大狗,到刘禹衡,从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穷小子,到如今这个地位,这中间隔着的何止是名字的变化。院里这些人,谁提起刘禹衡不得竖起大拇指?可谁又真能想到,当年那个从京城南城跑出去当兵的半大孩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阎埠贵把缸子放下来,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岔开了,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打听消息的热络:“对了,王嫂子,你家小孙子的满月宴,准备什么时候办?在哪儿办?到时候咱们院里这些人可都得去沾沾喜气啊。”
王秀禾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摆了摆手,语气很干脆:“不办了。”
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不办了?为什么呀?”
王秀禾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家人的实在和无奈:“现在这个年月,你们也知道,东西不好凑。办一桌席面,鸡鸭鱼肉、烟酒糖茶,哪样不得凭票?就算凑得出来,也凑不齐。再说了,禹衡又这么忙,刚开完会回来,部里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哪有工夫张罗这些?不办了,一家人关起门来吃顿饭就行了。”
阎埠贵夫妇俩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失望。
阎埠贵媳妇的嘴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垮了几分。得,还想着大吃一顿呢。
刘家办事,那可是院里出了名的实惠,菜做得足,酒备得好。而且刘家还有个规矩,只要是刘禹衡办事,就不收份子钱;刘家其他人办事,份子钱也不收超过一块的。
一块钱,就能吃一顿有鱼有肉的席面,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这下刘家不办满月宴,他们阎家可算是亏大了。
就在这时,刘栓柱推着那辆二八大杠从墙根底下走了出来,车把上挂着个布兜子,后座上绑了个棉垫子。他朝王秀禾招呼了一声:“行了,走吧。”
王秀禾朝阎家两口子摆了摆手,算是道了别,转身朝自行车走去。刘栓柱等她在后座上坐稳了,脚下一蹬,车子稳稳地出了院门,拐上了胡同口。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阎埠贵媳妇才把憋了半天的那口气叹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失落:“刘家怎么就不办满月宴呢?你说贾家那个样子,还要给新闺女槐花办满月宴呢。据说还是傻柱自己出钱,出手艺,出东西给办的呢。刘家肯定比傻柱有能耐,怎么反而不办了?还说什么东西凑不齐,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