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芳芳领着王秀禾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几个售货员正忙着,张姐正在给一个顾客称棒子面,王姐在布匹柜台那边量布,陈丽和赵芳在另一边整理货架。
张姐抬头看见梁芳芳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招呼了一声:“芳芳来了?今天不是请假了嘛,怎么又过来了?”她说着目光落在王秀禾身上,见是个面生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朴素,气度跟一般来买东西的老太太不太一样。
梁芳芳走到柜台前面,先朝张姐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来,对着柜台后面几个同事介绍了一下:“张姐,王姐,陈丽,赵芳,这是我婆婆,今天家里有点事,过来买点东西。”她又转向王秀禾,一一指了过去,“娘,这是张姐,这是王姐,这是陈丽,这是赵芳。”
张姐手里的秤盘差点没端稳。王姐量布的手也停了一下。陈丽和赵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睛都亮了一下。
刘二和的娘。那不就是刘禹衡的娘吗?
张姐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把秤盘往柜台上一搁,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搬了张凳子放到王秀禾跟前,脸上的笑比平时热络了好几分:“哎哟,老太太来了!快坐快坐!您站着多累啊,坐着歇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朝王姐那边递了个眼色,王姐也赶紧放下尺子走过来,嘴上说着“就是就是,您快坐着”,又从旁边倒了杯热水端过来。
王秀禾被这阵仗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又不是走不动了。”
可张姐和王姐一左一右,硬是把凳子挪到了她腿后面,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王秀禾推辞不过,只好坐了,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梁芳芳已经走到了货架旁边,跟陈丽说了要买的东西:“白布扯几尺,做孝服用。还有白蜡烛,拿几根。”陈丽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从货架上搬下那卷白布,在柜台上铺开了量。
旁边赵芳凑过来,一边帮着扯布一边随口问了一句:“芳芳姐,这是谁家的事啊?怎么突然要扯白布?”
梁芳芳低着头看着陈丽量布,语气平平地答了一句:“我们院里的一个邻居,在轧钢厂上班的。被卷到机器里去了,人没了。”
赵芳手里的布头差点掉在地上,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几分不忍:“卷到机器里去了?轧钢厂的?那……那也太吓人了。”
陈丽量布的手也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梁芳芳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年纪不大吧?家里还有什么人?”
“三十出头,上有老下有小的。媳妇还怀着孕呢,快生了。”梁芳芳把量好的白布接过来叠好,又指了指货架上的蜡烛,“蜡烛拿四根吧,要粗一点的。”
陈丽把蜡烛从货架上取下来,用纸包好递过去,摇了摇头,嘴里小声说了句“真是造孽”,没再多问。
王秀禾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那杯热水,听着梁芳芳跟同事说话,没有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