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夜靠在座椅上，盯着三月七看了两秒。

三月七那番话说完，整个人都快缩到星的身后去了。

两只手无意识地揪着星的衣角，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他。

她刚才那话说得有多直，现在就有多后悔，

脸上的红层层叠叠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彻底乱了节奏。

栖夜要是再听不懂，那他就不是迟钝，是缺心眼。

他把视线从三月七脸上收回来，偏头看了看还靠在她肩头睡得正香的星。

又看了看蹲在旁边一脸茫然地捏着星另一只手的吕布。

“吕布。”栖夜开口

吕布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眨巴两下眼睛：“怎么了，父亲？”

“帮我个忙。去主控车厢找帕姆，问问到站之后我们该从哪个出口走。

顺便跟帕姆说，星醒了之后让它给我们留三杯热可可，要加棉花糖的那种。”

栖夜随口吩咐着，视线还黏在三月七身上没挪开。

吕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噔噔噔朝车厢那头跑了。

跑到一半又猛地刹住脚，回头盯着三月七看了两秒，认认真真地开口：

“三月七爸爸，你的脸好红啊，是不是发烧不舒服了？”

“我才没有发烧！”

三月七几乎是压着嗓子喊出来的，脸颊红得快滴血，又羞又急地冲他摆手，

“你赶紧去办你的事！小孩子别乱问！”

吕布被她这一嗓子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转身一溜烟跑远了。

车厢里只剩下三个人。

星还睡着。

三月七坐在原地，觉得自己浑身都像冻住一样，动弹不得。

她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星靠着的那排座椅，退无可退。

栖夜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三月七比他矮一些，这么近的距离，

他刚好能看见她头顶那撮被自己方才拍乱的头发，

“三月七。”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眉梢微微挑着，带着点说不清的玩味。

“……嗯。”三月七闷声应着，脑袋埋得更低了。

“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栖夜又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她发顶，语气放轻。

三月七抿了抿嘴唇，无意识地抠着星的衣角，死活不肯抬头。

她知道自己现在只要一抬眼，

就会直直撞进他的眼睛里，到时候估计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

她开了个头，声音卡了壳，停了两秒才磕磕绊绊地往下说，

“我就是觉得，你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一个人憋在心里，总归是不好的。”

栖夜往前又靠近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三月七能闻到他身上那点说不上来的清冽味道。

“你说得对。”他低低笑了一声，“我好像确实有点压抑。”

三月七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我可爱又美丽的小三月。”

栖夜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边落下来，尾音拖得慢悠悠的，

“那你能帮帮我吗？”

三月七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着笑，可笑意里又裹着点认真，不全是逗她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