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李想拎着他站在这里，如果真的不是天外天，那他的脑袋确实保不住。

屠岳舔了舔嘴唇，看着城门上方的天空，看着那些飞来飞去的高阶武者，暗暗祈祷。

这里一定要是天外天啊。

一定要是。

李想没有急着往城门走。

他退到路边的一棵树下，把屠岳放下，靠着树干站着，然后他闭上眼睛，仔细听周围人的谈话。

语不太通。

那些人说的话，发音和他熟悉的官话完全不同，语调高低起伏，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唱歌一样。

偶尔有几个词能听出些意思，大部分都听不懂。

但李想学东西一向快。

他在树下站了一个多时辰，听着从身边经过的人说话。

从简单的问候到复杂的争论，从讨价还价到骂骂咧咧，各种话都听。

他的耳朵里灌满了这种陌生的语，脑子里飞快地拆解着发音和意思之间的对应关系。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开口了。

说的是一句简单的问路话，发音带着一点当地的口音，语调也学着那些人拖了拖。

屠岳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会……”

李想没有理他，走上前去，拦住一个过路的中年人。

那人穿着普通的布衫，气息只有三阶，看着像是本地人。

李想用刚学会的话问了一句，那人愣了一下，回了一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几句。

李想问得很慢，偶尔停下来想一想词，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中年人也没有不耐烦，比划着给他指了个方向，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了。

李想走回树下，低头看着屠岳。

屠岳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

他亲眼看着李想从一个字都不会说，到跟人顺畅交流，中间只花了一个多时辰。

这种学习能力，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

“这里是天外天。”李想开口。

屠岳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东西似的，靠在树干上。

“不过那是别称。”李想继续说，“这里的正式名称叫天城。”

他转过身，望向那座城池。

城门处依旧人来人往，天上依旧有人飞来飞去。

城池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沉重而古老，城墙上的砖石被风沙磨出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不知道立了多少年。

“天城很大。”

李想把刚才问来的信息整理了一遍，“有108条主街，武者千万之众。

高阶武者极多，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高阶。

你看到的那些四五阶、甚至更低的人，都是天城本地出生的，他们在这里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学武。

高阶武者的后代，大部分也还是从底层一步步练起来的。”

屠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千万武者。”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苦笑，“整个七星道宗加上天罡门，全部弟子加起来也不过几万人。”

李想没有接话。

他看着城门口那些守卫，得先混进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