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直直的看向他。
今天的风刮的太大了,不然他为什么眼睛这么酸,这么涩呢?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多年了。
从六岁那年的破旧仓库,等到二十六岁的今天。
他以为自已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以为往后的余生,这些纠缠在他心尖的郁结会一直陪着他,直到死亡。
可今天他竟然听到了,听到了商林海的道歉,听到了他的解释。
“你知不知道……”
商聿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多害怕?”
“他们说你们不要我了,说你们要练小号,说我连五百万都不值……”
“我拼命告诉自已不要信,可我忍不住,我忍不住去信……”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选择没错,知道你的决定是为了我好。”
“我从来都不恨你,我只是……只是没办法和自已和解,如果我原谅了你,就是对不起六岁的我自已……”
他忽然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压抑了二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
“我从来不想要你低头,就只是想要你和妈一样,对我说句抱歉,我以为……以为自已这辈子等不到了……”
商林海猛地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瞬,最终重重地落在商聿的肩膀上,然后一把将他按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商林海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他的手掌在商聿后背轻轻拍着,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是爸爸的错,爸爸不该说那些话,不该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商聿僵了一瞬,二十多年了,他们从没像现在这样亲近过。
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已刚刚说了什么,只觉得他把能说的,不能能说的,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商林海的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这股味道很熟悉,在小时候的记忆里,这就是父爱的味道。
他有多久没闻到了,他也不知道,此刻他没再出声,只是静静的坐着,任由商林海轻拍着自已的脊背。
压在自已心头的石头好像一下子被人搬走了,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
后院温室里,林昭正蹲在一盆蝴蝶兰前,耳朵却竖得老高。
周婉柔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却半天没动,目光一直往后院的方向飘。
“阿姨……”
林昭小声开口。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周婉柔回过神,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再等等吧,让他们父子俩……把话说完。”
林昭点了点头,低头看着那盆开得正好的蝴蝶兰,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道。
“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怎么样了……”
周婉柔虽然不说,但其实她也很担心那边的情况,眼珠子一转,拉过了林昭的手,悄咪咪说道。
“要不我们偷偷去看看?从温室后边的小门走,刚好有个假山,咱们躲在那后头,他们肯定发现不了。”
连地点都选好了,林昭抬眸就看见了周婉柔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他犹豫了片刻,有些扭捏道。
“这不好吧?要是被发现……”
“哎呀,没什么不好的,大不了就说是我的主意。”
这话一出,林昭差点儿没憋住笑,默默点了点头。
周婉柔也反应过来了,指尖抵了抵他的额头。
“你这孩子,小聿还说让我别欺负你,我看应该是你别欺负我才是。”
林昭嘻嘻一笑,拉着周婉柔的就要往外走。
“阿姨你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欺负您呢?您就和我的院长妈妈一样亲切,我喜欢您还来不及呢。”
周婉柔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