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巨门前,死寂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撕裂,那声音仿佛从万古深渊中挤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穿透青铜门扉,直抵罗羽的识海。
“你修的是律,我守的是乱。父亲将你铸为‘执律体’,却将我埋入归墟,名为封印,实为备份。”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罗羽的灵魂深处。
他握着火纹剑的手背青筋暴起,识海中,那枚与他伴生多年的焦黑骨符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仿佛要挣脱他的灵魂,回归那声音的源头。
原来如此。
罗羽眼中的血丝寸寸蔓延,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异骨双生”,从来不是血缘上的兄弟,更不是什么宿命的对手。
他们是同一枚灵魂硬生生被劈开的两半,一半被塑造成维护旧秩序的“执律体”,行走于阳光之下;另一半则承载了所有的混沌与无序,被作为“备份”深埋于此,等待一个重塑天地的时机。
父亲……那个一手缔造了天道法则,又一手将他推上执律者之位的存在,究竟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一道急切的意念穿过混乱的律能场,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苏浅!
“罗羽,不要听他蛊惑!我解析了巨门上的符文,它的核心封印结构与神域的‘断律者之座’同源,但所有的律印全部是逆向的!这不是关押,这是……孕育!”
苏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骇然,“他说的没错,你们是一体两面。但这道门不是为了困住他,而是为了防止你们过早相遇!一旦门开,两体合一,旧有的天地法则将瞬间崩塌,秩序与混沌的平衡会彻底失衡。你会被他吞噬,你所修持的一切‘律’,都将成为他重塑新天道的养料和祭品!你,必须阻止他出来!”
祭品!
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罗羽心中刚刚燃起的些许迷茫。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扇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的巨门,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无论真相为何,他绝不会成为另一个存在的踏脚石。
然而,变故往往发生在最意想不到的瞬间。
一直被他以混沌气息禁锢在身侧的王瑶,身体忽然爆发出一种不属于她的强大力量。
那股力量圣洁而威严,竟轻易挣脱了罗羽的掌控。
“王瑶!”罗羽惊呼,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王瑶并未回头,她一步步走向巨门,动作流畅而决绝,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她抬起右手,手中那柄陪她多年的佩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不是凡人的赤红,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一滴,两滴,三滴……
金色的血液滴落在青铜巨门之上,没有滑落,反而像是水滴融入海绵,被门上那些古老繁复的禁文瞬间吸收。
嗤嗤声中,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符文竟如同冰雪遇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巨门,在开启!
“我不是王氏的转世……”王瑶的声音传来,空灵而遥远,不带一丝个人情感。
她双目中原本的灵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浩瀚的银色光海,仿佛倒映着诸天星律。
“我是‘守律灵’的容器,”她低语,像是在对罗羽宣告,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而你,罗羽,才是那个从诞生之初就被剥离出去的‘破律灵’。”
话音未落,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全场。
幽古踏雪而至,他仿佛与这片雪渊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瑶身后。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干枯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即将洞开的门缝上。
“咔——”
极致的寒气喷薄而出,冰蓝色的晶体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疯狂蔓延,瞬间将那些正在消融的符文重新冻结。
巨门的开启之势被硬生生遏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世,我不许任何人再把她当钥匙。”幽古的声音比风雪更冷,他侧过头,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罗羽,那里面是万年不化的冰川与执念。
“轰!轰!轰!”
就在这三方对峙的微妙时刻,另一侧的岩老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