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一步跨出,身形悄无声息地沉入湖中。
没有水波荡漾,更没有入水的声响。
罗羽只觉得身体瞬间陷入了一团冰冷、粘稠的墨色胶质之中。
这“湖水”的阻力大得惊人,每下沉一尺,都像是在背负一座山岳。
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的律令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它们并非物理层面的压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审视着他,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定义,一旦发现任何“不合规矩”之处,便会立刻降下裁决。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闪过。
灵蛇巨大的本体在罗羽身下舒展开来,青色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竟是化作了一座蜿蜒向下的青鳞长桥,将那股来自湖底的审判之力尽数隔绝在外。
她以自己的身躯,为罗羽开辟出了一条通往禁忌的道路。
罗羽顺着这座由生命铸就的长桥,不断下潜。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压迫感达到顶峰时,他的脚尖触及了桥的尽头。
眼前,是一片绝对的虚无与黑暗。
在这片黑暗的正中央,一口通体漆黑的巨大石棺静静地悬浮着。
它没有任何华丽的雕饰,只有棺盖之上,用一种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深刻着一行字。
罗羽虽不识此种文字,但那字迹中蕴含的意念,却跨越了时空的阻隔,清晰地烙印在他识海之中。
“我死后,律即谎。”
这行字仿佛带着一股颠覆世间所有秩序的魔力,让罗羽心神剧震。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冰冷的棺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棺盖的刹那,“咔”的一声轻响,那严丝合缝的棺盖,竟自行向上微微开启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只巨大、灰白、布满血丝的眼球,从缝隙中缓缓睁开,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一片混沌与死寂,直勾勾地对上了罗羽的脸!
在与那眼球对视的瞬间,罗羽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道宏大而苍凉的意念,不带任何感情,却携带着万古岁月的沉重,如山崩海啸般轰入他的识海!
“你来了……异骨之子。”
那声音仿佛是无数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又仿佛是岩石在风化中发出的呻吟。
“天书非书,乃三具尸骸所铸——每一具,都是一个曾被抹去存在的守律者。”
话音落下,一段段破碎的画面在罗羽脑中炸开。
那是远古的洪荒时代,天地初开,法则混乱。
三位气息浩瀚如渊海的大能,在一座通天祭坛上,自愿献祭了自己的一切。
他们的血肉化为山河,而他们承载着天地法则的精魄,则被煅烧、压缩,最终化作了三块晶莹剔透、蕴含着至高规则的“心印骨片”。
这,才是天书碎片的真相!
罗羽猛然醒悟!
难怪那两块碎片在他体内融合时,会产生如此剧烈的排斥!
那根本不是力量的冲突,而是三个早已逝去的伟大灵魂,所承载的执念在相互对抗!
每一个守律者都认为自己所守护的“律”才是唯一,它们在寻求统一,也在本能地抗拒被其他“律”所覆盖!
“新律……”罗羽心头警铃大作,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冰冷的法则之力,正试图通过那只灰白眼球的注视,强行灌入他的识海,要将他“格式化”,写入一段全新的规则!
他当机立断,瞬间切断了自己与天书碎片的全部灵力连接,混沌空间的力量轰然内敛,将那股入侵的意念死死地挡在了识海之外。
湖底的异变,同样被灵蛇感知。
她望着那口散发出无尽悲凉的石棺,巨大的蛇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与颤抖。
“我曾以为,我世世代代守护的,是维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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