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开启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抽离了。
那是一股无法用语形容的意志,古老、蛮荒,带着亘古的死寂,如无形的浪潮般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它不属于繁盛的仙魔文明,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纪元,仿佛是从世界诞生之初的混沌中被直接唤醒。
空气凝滞了,连光线都似乎在这股意志面前扭曲。
古炎的脸色从未如此复杂,震惊、敬畏,更多的却是深埋于血脉中的恐惧。
他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得像是被风化的岩石:“那是……我们祖先留下的封印,它……它本不该被触动的。”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这并非怯懦,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压制时的本能反应。
“不该?”一旁的狂刀却与他截然相反,眼中迸发出病态的狂喜。
他感受着那股蛮荒的力量,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像久旱的旅人见到了甘霖。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嘶哑:“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古炎,你感受到了吗?被那些虚伪的仙魔法则压制了万年的,属于我们古族的真正力量!我们终于可以重拾荣光!”
祭坛之外,另一场无声的战斗早已打响。
苏浅面前悬浮着数十卷泛黄的古籍,她的指尖在书页上飞速掠过,快得带起了残影。
每一卷典籍都记载着一鳞半爪的秘闻,而她正以惊人的速度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当祭坛上那股意志弥漫开来时,她猛地停下,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了一卷用上古妖文书写的残篇。
“找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旧秩序核心……‘古神残念’……原来传说是真的。”
“什么残念?”王瑶一直守护在她身旁,此刻心头警铃大作。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文字,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浅的发现足以颠覆一切。
“这座祭坛封印的,不是什么力量,而是一个古神的残存意志。”苏浅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某个存在听见,“典籍上说,古神是世界最初的法则化身,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秩序。一旦这缕残念完全复苏,它将用自己蛮荒的规则覆盖现有的一切……整个世界的仙魔法则,都会因此而崩塌,万物重归混沌。”
王瑶倒吸一口凉气,仙魔法则崩塌?
那意味着所有修士的修为将化为乌有,所有法术神通都将失效,整个文明体系都将瞬间毁灭。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不远处的幽梦。
从始至终,这个神秘的女人都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足以灭世的景象,只是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戏剧。
王瑶心中那股违和感愈发强烈,幽梦对这一切,似乎早有预料。
就在外界心神剧震之际,祭坛内部,罗羽正面临着真正的考验。
一踏入祭坛核心,他便仿佛坠入了一个由纯粹意念构成的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穷无尽的低语和呓语,像亿万根无形的尖针,疯狂地向他的识海深处钻去。
那些声音诱惑他,告诉他可以获得无上神力;恐吓他,让他看到世界毁灭的幻象;拷问他,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遗憾翻涌出来。
寻常修士哪怕只听到一句,便会立刻心神失守,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混沌空间,开!”罗羽低喝一声,眉心处微光一闪。
一个无形无质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悄然展开。
在这片领域中,一切外界的干扰都被隔绝、同化,化为最原始的混沌。
那些疯狂的呓语一进入混沌空间的范围,便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这里是他绝对掌控的领域,是他心灵最后的壁垒。
稳住心神后,罗羽没有丝毫迟疑。
他双手飞速掐诀,一枚枚闪烁着玄奥符文的阵旗从他袖中飞出,精准地钉入虚空的特定节点。
他要在古神残念彻底苏醒之前,设下多重封印法阵,哪怕只能延缓其复苏一个时辰,也至关重要。
随着阵旗不断落下,一道道金色的光链在虚空中浮现,交织成网,试图将那股蛮荒意志重新禁锢起来。
然而,那意志的反抗远超想象,金色光链刚刚成型,便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冲击得寸寸碎裂。
罗羽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单纯的压制只是杯水车薪。
他必须了解这股意志的本质。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出混沌空间的庇护,尝试与那股浩瀚的意志进行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