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眼闭合的瞬间,天枢峰上空的阴云突然剧烈翻涌,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腐臭的黑雾裹着暗红血珠从中喷涌而出,紧接着是金属撞击的铿锵——第一波魔兵的玄铁重甲擦过云层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罗羽的玄铁剑嗡鸣得更急,剑刃上的纹路渗出淡青色流光。
他垂眸看了眼怀中的王瑶,她眉心那点金光正随着魔潮的逼近微微跳动,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
“醒醒。”他用指节轻轻叩了叩她的额头,声音里压着三分急切,“该干活了。”
王瑶睫毛颤了颤,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衣襟:“疼。。。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敲钟。”
“那是好事。”罗羽低头时喉结滚动,指腹快速抹过她眉心金点,“说明你比我更接近真相。”他抬头时目光如刀,扫过主殿内乱作一团的各派修士——有人攥着传讯玉符喊宗门支援,有人偷偷往袖口塞储物袋,金长老正端坐在首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椅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各位。”罗羽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沸油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他抱着王瑶走向主殿中央,玄铁剑被苏浅接过去,小姑娘的星图在头顶流转,星矢凝成的银链缠住剑鞘,“黑暗通道扩张的速度比预计快三倍,魔兵前锋已到边境。”
金长老终于开口,声线沉稳得像是早有准备:“罗道友,我青冥宗守了北境三百年,最明白以卵击石的道理。”他指节叩了叩案上的传讯玉符,“我已联络三十小派,暂且退往苍梧山脉——”
“退?”罗羽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焦黑的玉简,“金长老可知,三天前西境的‘意外’山崩是怎么回事?”他捏碎玉简,一缕黑雾飘出,凝成半透明的影像:金长老的亲传弟子正将一坛坛聚魔散倒入灵脉,“聚魔散引动灵脉暴乱,这才让魔界能精准撕裂通道。”
主殿里炸开一片抽气声。
金长老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拍案而起时带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绣金鞋面上也浑然不觉:“你血口喷人!”
“血口?”罗羽又取出第二枚玉简,这次是金长老与暗灵的对话片段,“暗灵说‘等通道全开,青冥宗的灵脉归你’,你说‘只要保住我那座藏灵谷’——”他突然提高声音,“藏灵谷里的上品灵石,够养十万魔兵!”
金长老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椅背上。
他盯着罗羽手中第三枚玉简——那是他私调宗门护山大阵去保护藏灵谷的密令,喉结动了动,突然暴喝:“就算我勾结又如何?你们这些疯子要拿全仙界的命去填魔潮?”他猛地冲向殿门,却被苏浅的星矢钉在门框上,银链穿透他的肩胛骨,“放开我!我是青冥宗大长老——”
“现在不是了。”玄风长老终于开口,他抚着胡须的手稳得反常,“青冥宗上下,即日起由本峰代管。”李长老坐在角落冷笑,指尖在案底划出一道符咒——那是联络暗桩的暗号。
罗羽没看他们,他的注意力全在殿外。
魔潮的喊杀声已经清晰可闻,像是千万只夜枭在撕咬空气。
他把王瑶轻轻放在旁边的蒲团上,从苏浅手里接过玄铁剑:“星羽呢?”
“传送阵刚到。”星羽真人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提着半人高的断刀,刀身上还沾着魔血,“老子把后山的护山阵拆了,引动地火烧了一波先锋。”他扫了眼被钉在门上的金长老,咧嘴一笑,“这老东西?该烧。”
罗羽点头,转身对台下修士抱拳:“愿战者留,愿退者——”他目光扫过几个蠢蠢欲动的小派修士,“带着金长老的藏灵谷地图退。”有几个小派掌门脸色发白,又坐了回去。
“防线设在落霞峡。”罗羽抽出玄铁剑插在地上,剑刃没入三寸,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我需要三十个结丹期布外围,星羽带元婴期守中路。苏浅——”
“明白。”苏浅的星图突然暴涨,星矢如暴雨般射向殿外,“我带天玑阁的人绕后,炸了他们的聚魔幡。”她冲罗羽眨眨眼,“你家阿瑶的疗伤丹在我储物袋最里层,记得要。”
罗羽转头看向王瑶。
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眉心金光流转如活物,正顺着她的经脉往四肢百骸钻。
“我跟你去落霞峡。”她按住他欲拦的手,“刚才那金光。。。在教我怎么用。”
罗羽的手指在她腕间顿了顿。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苏醒,像是被封印了万年的古兽终于挣开锁链。
“好。”他握了握她的手,“但你站在阵眼,我布九转封魔阵需要引动你的气息。”
王瑶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眉心金点。
那金光突然化作细流钻进她眼底,她的瞳孔瞬间变成鎏金色,像是装着整个银河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