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传来的轰鸣震得地道石壁簌簌落尘，罗羽后颈的碎发被卷着腐臭的风掀起，眼前血色阵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蚀灵晶石的红光。

镇民魂魄在灵海海水中挣扎的哭嚎穿透识海，王瑶的清心咒被撕成碎片，她指尖掐着的静心诀突然断了——那些魂魄额间竟浮现出暗魔的玄纹，连灵智都被污染了。

“罗羽！“苏浅突然拽住他手腕，掌心沁着冷汗。

她方才扔出的追魂钉在半空炸成齑粉，碎玉镇的青石板彻底崩裂，幽蓝的灵海水漫过众人脚踝，水里的黑色锁链突然绷直，竟朝着罗羽心口刺来。

罗羽反手握住锁链，混沌之力在掌心凝成银芒。

锁链触到银芒的瞬间发出尖啸，腐坏的气息裹着暗魔的嗤笑钻进他鼻腔：“混沌之力？

不过是给本座送粮的补品！“他后背的伤口突然剧痛，方才溅在蚀灵晶石上的血珠正顺着石缝游走，在阵图边缘勾勒出新的咒文——原来暗魔早就算到他会受伤，用他的血做了阵眼！

“退到我身后！“王瑶抽出腰间的青玉笛，笛身浮起淡绿光晕。

她咬着唇咬破舌尖，鲜血滴在笛孔上，清越的笛音混着血腥气冲散逼近的锁链。

苏浅趁机甩出三张火符，符纸在半空凝成赤焰鸟，朝着血色阵图最薄弱的缺口扑去——那是她方才观察了半柱香才找到的阵眼。

地动突然加剧，灵海方向传来“轰“的一声，像是天地被撕开道口子。

罗羽抬头时，正看见幽蓝光芒从地底裂缝喷薄而出，狂暴的灵力形成漩涡，将碎玉镇的残垣断瓦卷上半空。

王瑶的笛声被灵力风暴撕碎，她踉跄着撞进苏浅怀里，两人鬓发皆乱，却仍死死盯着罗羽。

“是封印崩了。“罗羽喉间发苦。

他能清晰感觉到灵海里原本稳定的灵气线正疯狂断裂，那些被封印了千年的邪祟之力顺着裂缝涌出，像一群饿疯的野兽。

更糟的是，他识海里的神秘空间突然发烫，那是空间内混沌封印残片在预警——暗魔的目标从来不是碎玉镇，是灵海深处的封印，是。。。他空间里的残片？

“小友！“苍老的唤声穿透风暴。

吴长老扶着石壁冲进地道，腰间的玉牌震得嗡嗡作响。

他脸上布满血痕，左袖被灵力撕成碎片，却仍死死攥着块泛着金芒的玉简：“九曜封印！

当年镇压灵海用的。。。咳咳，其余八曜早被暗魔毁了，只剩这最后一块！“

罗羽接过玉简的瞬间，指尖刺痛——玉简里残留着历代灵海守护者的执念，有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低吟：“九曜齐，灵海宁；缺其一，阵成墟。“他望着王瑶染血的袖口、苏浅发间散落的银簪，突然想起方才赵公子欲又止的眼神。

暗魔布了十年局，从王瑶靴底的灵海泥沙开始，从他踏入碎玉镇的第一步开始，就等着灵海封印崩裂这一刻。

“要重新封印，必须九曜齐。“吴长老咳得直不起腰，“可现在。。。只有这一块。“

“但我有混沌封印残片。“罗羽摸向心口，神秘空间的入口在他意识里浮现。

那是他在极北冰原偶然得到的碎片，曾助他渡过三次大劫，此刻正散发着温暖的光，像是在回应他的念头。

王瑶突然抓住他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却带着股灼人的温度：“你想融合混沌之力和九曜封印？

那会被两股力量撕碎的！“

“总比灵海彻底崩溃，碎玉镇所有人魂飞魄散好。“罗羽扯开她的手，转身时瞥见苏浅正用匕首划开掌心，鲜血滴在地上画出防御阵。

她抬头冲他笑，眼角沾着血渍：“去啊，我们给你争取时间。

要是你敢死在里面。。。“她的话被灵力风暴截断，却在罗羽心里烙下滚烫的印记。

神秘空间的入口在风暴中展开，是道泛着星芒的光门。

罗羽深吸口气，将九曜玉简和混沌残片同时按在胸口。

空间里的灵气突然翻涌，残片发出刺目的白光，与玉简的金芒在他识海交织，像两柄利剑直刺魂魄。

他踉跄着栽进光门，最后一眼看见王瑶举着青玉笛冲向新出现的傀儡群，苏浅的火符在她身侧炸开，映得两人的影子愈发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