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羽的鞋跟刚碾上礁石,喉头便涌上一股腥甜。
天地间的灵气像被搅乱的沸水,带着灼人的热度往他七窍里钻。
原本该是清冽的海风裹着铁锈味,刮在脸上竟似带着细沙,割得皮肤生疼。
他抬手按住眉心,金色印记随着心跳发烫——这是玄源之心在示警,比任何传讯符都要急切。
“王瑶?“他摸出传讯玉,指尖刚触到玉面便震得发麻,一连串灵讯蜂拥而入。
最上面一条是王瑶的,字迹被灵力震得有些模糊:“灵海灵气暴动,我在石亭西南三十丈压阵,速来。“
罗羽猛地抬头。
月光下,石亭的飞檐被染成银白,檐角悬着的铜铃正疯狂摇晃,却发不出半点儿声响——灵气紊乱到连声波都无法传递了。
他看见三十丈外的海面上浮着层淡青色薄雾,那是王瑶寒灵体质特有的灵韵,像片飘在沸水表面的薄冰,正艰难托住翻涌的灵气。
“苏浅?“他又唤了声,传讯玉立刻跳出新的灵讯,是苏浅惯用的潦草符笔:“山林里有暗阵波动,像是在引妖兽暴动,我去断后,你们先查灵海。“末尾还画了只吐舌头的小狐狸,是她独有的安抚标记。
罗羽攥紧传讯玉,指节泛白。
海风中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旋身,看见个佝偻的身影正扶着紫藤老藤踉跄而来——是灵海守护者吴长老。
老人腰间的护心镜裂了道缝,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拖出条暗红的线。
“罗小友!“吴长老刚开口便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沫里混着细碎的冰晶,“九曜封印。。。松动了。“他颤巍巍指向深海,“灵海是九源交汇之地,封印锁着的不只是地脉,还有。。。还有百年前暗魔留下的邪祟。“
罗羽瞳孔微缩。
他记得初代守护者记忆里提过暗魔,那是个能操控灵气逆流的邪修,百年前用活人血祭撕开过灵海封印,后来被几位大能联手镇压。“您如何确定是暗魔?“
“我在封印阵眼见到了蚀灵花。“吴长老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的伤口突然冒出团黑雾,“只有暗魔的邪功,才会让灵脉长出这种吸人精魄的恶草。“他猛地抓住罗羽手腕,枯树皮般的掌心烫得惊人,“小友,灵海若崩,方圆千里的修士都会被乱流绞成血雾,连化神期都撑不过半柱香!“
“王瑶!“罗羽对着薄雾方向挥手,淡青色雾气立刻翻涌着聚成人形。
王瑶的发梢结着冰碴,眼尾泛着薄红——这是强行用寒灵压制热乱灵气的后遗症。
她看见吴长老的伤,瞳孔骤缩,指尖快速结了个冰蝶诀,三只透明冰蝶从她袖中飞出,绕着老人盘旋一圈,将他伤口的黑雾冻成碎渣。
“吴老您先去石亭调息。“王瑶的声音带着寒灵特有的清冽,“我和罗羽去核心阵眼,苏浅那边。。。“
“她已经去山林了。“罗羽摸出玄源碎片,碎片上的星图正朝着深海方向旋转,“兵分两路,你我查封印,苏浅断暗手。“他看向王瑶发间凝结的冰珠,喉结动了动,“你的寒灵能压多久?“
“半个时辰。“王瑶扯出个淡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海风掀乱的衣襟,指尖触到他后背的血痕时顿了顿,“但足够你破阵。“
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三天前在神秘空间里,王瑶替他敷药时也是这样的动作,那时她还红着脸说“修仙者哪有不受伤的“,现在却连疼都顾不上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玄源碎片传过去:“走。“
两人刚踏上海面,脚下的海水便炸起老高。
原本该是湛蓝的海水泛着诡异的紫斑,像是被人泼了坛毒酒。
王瑶指尖轻弹,一道冰墙在两人身周升起,将翻涌的灵气挡在三尺外。
罗羽能清晰感觉到冰墙在震动,像面被千万把小锤敲击的铜锣——这哪是普通的灵气紊乱,分明是有人在刻意搅动灵海的“脉搏“。
“快到了。“王瑶突然低声道。
她的寒灵突然变得黏腻,像团化不开的胶,罗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海面浮着九座青铜台,台身刻满的符文正滋滋冒着黑烟。
那是九曜封印的阵眼!
罗羽的玄源碎片突然烫得灼手,他松开王瑶的手,碎片“嗡“地一声飞了出去,停在最中间的青铜台上空。
台心原本应该嵌着的九曜石不翼而飞,只留下个焦黑的坑,坑里爬满了蚀灵花的藤蔓,每根藤蔓上都挂着颗血色眼珠——正是吴长老说的邪物。
“有人强行撬开了中央阵眼。“罗羽的声音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