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震颤如擂鼓,罗羽耳中嗡鸣,却仍死死盯着半空那团血茧。
血色纹路裂开的瞬间,他后槽牙咬得发酸——那些扭曲如蛇的古字里,竟混着仙文的清越与魔纹的戾色,正是仙魔大战时独有的“盟契文“。
“天锁九连环,心分两界门。。。。。。“苏浅的声音突然拔高,她指尖的朱砂笔在羊皮图上疾走,发梢被谷风卷起,“阿羽你看!
这行字的结构,仙文的衡压着魔文的倾!“她突然转身,腕间银铃轻响,“我前日在古籍里见过,仙魔盟誓最忌偏颇,关键在平衡二字!“
罗羽喉结滚动。
他想起三日前王瑶冒险潜入青冥阁,用冰魄珠冻住守阁弟子,硬是拓下的半卷《古盟残篇》——里面正提到“两界共引,灵息相抵“。
此刻他望着王瑶,她鬓角沾着雪粒,冰魄珠在掌心泛着幽蓝,像块浸透月光的宝石;又看向苏浅,她眼尾的朱砂痣因紧张而泛红,笔杆被捏得发白。
“阿瑶站东侧!“罗羽突然抬手,玄铁剑嗡鸣出鞘,剑尖挑起一缕金纹指向山壁左侧,“那里刻着仙纹镇魔印,是仙位;苏浅去西边!“他转身抓住苏浅手腕,将她推向右侧裂开的黑石,“那边魔纹隐着蚀骨咒,是魔位!“
王瑶没有迟疑,足尖一点跃上东侧石台,冰魄珠贴在胸前,蓝光顺着她指尖流淌,在石面凝出冰晶锁链;苏浅咬着唇奔向西边,朱砂笔重重戳在黑石上,血红色符纹如活物般窜动,将魔纹里的戾气一丝丝勾出。
罗羽站在中间,能清晰听见两人灵力流动的声音——王瑶的灵力像春溪,清冽中带着暖意;苏浅的却似暗流,诡谲里藏着锐芒。
“合!“罗羽大喝一声。
两股灵力在半空相撞,却没有爆鸣,反而像两尾游鱼般缠绕着盘旋。
血色屏障突然发出蜂鸣,那些扭曲的古字逐一熄灭,最后一道光没入罗羽眉心——他眼前闪过片段:仙魔大战时,一位白衣上仙与黑衣魔主相对而站,各自掌心托着半块玉牌,灵力交融处,一座青铜门缓缓升起。
“轰——“
谷底传来金石断裂声。
众人抬头,只见原本被血色笼罩的山壁上,浮现出一扇青铜巨门。
门纹是纠缠的仙羽与魔鳞,门环是两颗半融的血晶,正渗出暗红液体,在门前积成小潭。
强大的吸力突然从门内涌出,王瑶的冰魄珠差点脱手,苏浅的羊皮图“刷“地贴在她后背上,罗羽玄铁剑的剑穗被扯得笔直,扫过他下巴。
“这是最后的机会。“幻影守护者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他的身影不再虚幻,腰间竟悬着半块与门纹相同的玉牌,“门内是镇魔碑的核心,可镇煞亦可养煞。
一旦进去。。。。。。“他目光扫过三人,“生死各安天命。“
罗羽刚要抬脚,王瑶突然拽住他衣袖。
她指尖冰凉,却带着股韧劲:“我查过,镇魔碑能吞噬修士灵力。
你先我一步。“苏浅也凑过来,朱砂笔在他掌心画了道隐符:“这是定魂符,万一被吸走意识。。。。。。“她话没说完,远处天空突然传来裂帛般的响。
众人抬头。
东边云层像被利刃划开,数十道黑影如乌鸦般扑来。
为首那人穿墨色大氅,面戴青铜鬼面,嘴角勾起的弧度却透出阴鸷——正是影煞。
他脚尖点地落在门前,大氅翻卷如墨云,身后跟着的二十余人呈扇形散开,个个眼中泛着幽绿,显然被下了夺魂咒。
“罗兄弟好手段。“影煞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青铜,他抬手摘下鬼面,露出左脸狰狞的疤痕,“我在谷外守了七日,就等你们开这门。“他扫过王瑶和苏浅,目光在冰魄珠上顿了顿,“不过现在,辛苦你们了。“
罗羽将王瑶和苏浅往身后带了半步,玄铁剑横在胸前。
他能感觉到两人的呼吸喷在后背——王瑶的急促,苏浅的平稳。
山风卷起影煞的大氅,露出他腰间的半块玉牌——和幻影守护者的那半块,正好能拼成完整的门环。
“你早知道这里有镇魔碑。“罗羽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
他想起三日前陈公子的冷笑,想起青冥阁被烧毁的《古盟残篇》,所有线索突然串成线,“你故意引我们解前两则谜题,就等第三则需要两界平衡时。。。。。。“
“聪明。“影煞拍了拍手,“但你不知道的是——“他突然转头看向幻影守护者,“这位老东西守了三百年,连自己的玉牌都护不住。“他指尖弹出一道黑芒,击向幻影守护者腰间的玉牌,“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幻影守护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手去护玉牌,身影却在瞬间凝实如真人,周身腾起金色光焰。
那光焰里隐约能看见战甲的纹路,听见战鼓的轰鸣——原来这三百年,他一直以残魂之躯强撑着守碑。
“影煞!“他的声音不再缥缈,带着金属般的震响,“你偷学魔修禁术,背叛仙魔盟约。。。。。。“
话音未落,影煞已挥出一掌。
黑红相间的气劲裹着腐臭的血腥味,直取幻影守护者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