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雾里的青铜灯连成九宫的刹那,罗羽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空间袋里的炎魂石烫得几乎要穿透布料,与祭坛上那抹幽蓝的共鸣如潮水般涌进识海——他终于看清石匣里流转的星河不是幻象,那每一缕光纹都在诉说:这是能重塑天地法则的镇劫之核。
“罗羽!“紫璃的蛇骨鞭缠上他腰肢时,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
蛇纹耳坠红得近乎妖异,像两滴要坠下来的血,“再不走,地核的压力会把这里碾成齑粉!“
罗羽望着被炎魔用鳞甲撑住的穹顶。
熔岩顺着鳞片缝隙渗下来,在炎魔脖颈处灼出焦黑的痕迹,可这头魔兽连嘶吼都压低了,仿佛怕震落更多石屑。
小陆拽着张师兄往石门跑,张师兄的乌鞘剑早收进鞘里,此刻正用另一只手护着小陆的后脑勺——少年额角已经磕出了血,混着腐雾里的湿气,在苍白的脸上洇出淡红的痕迹。
“先取魔源。“罗羽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中更稳。
他想起三天前在联军帐中,苏浅摊开的古籍残页上,用朱砂圈出的“魔源之心,调和阴阳“八个字;想起王瑶捧着传讯玉符时,眼睛亮得像星子:“若能拿到这东西,大劫时或许能少死十万人。“
紫璃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你疯了?
血魔布的困阵连化神期都未必能破——“
“所以他才急着用活祭。“罗羽反手抓住她手腕,触到她掌心的冷汗,“九盏灯,九道锁,他怕的是有人能在锁死之前激活魔源。“他望着石匣裂开的缝隙,幽蓝光芒在两人眼底流转,“紫璃,你见过大劫时的人间吗?
我见过。
山崩时,整座城的人抱着孩子往山下跑,结果被泥石流埋成一座坟;海啸卷过来,修仙者的法宝在天灾面前连纸片都不如。。。。。。“他喉结滚动,“这东西不是毁灭的钥匙,是救命的锁。“
紫璃的蛇骨鞭突然松了。
她望着罗羽眼底翻涌的暗色,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灼烧感——像岩浆,像被压在火山下千年的火种。“你。。。。。。“她欲又止,蛇尾在身后焦躁地拍打地面,突然抽出腰间短刃割破指尖,“要怎么做?“
罗羽的空间突然泛起涟漪。
那道裂痕不再震颤,反而像被某种力量安抚了般,渗出缕缕金光——是天音钟。
他曾在空间最深处见过这口青铜钟,钟身刻满他看不懂的星图,此刻却自己浮了出来,嗡鸣着与魔源之心应和。
“稳定空间!“罗羽将天音钟抛向空中,手印翻飞间,钟身骤然胀大,金色音波如实质般扩散,撞碎了几缕下落的石屑。
穹顶的坍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炎魔发出一声低吼,熔岩纹路重新变得明亮,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稳定之力。
“封魔锁的阵眼在第九盏灯!“紫璃突然弯腰捡起块碎石,在满是裂痕的地面画出九宫格,“我曾在血魔的密室见过类似的阵图,要破解必须让中央灯焰倒转——“她的声音猛地顿住。
腐雾中传来衣袂破空声。
血魔就站在石门入口处,红袍上的金线绣着狰狞的魔纹,每一道都浸着未干的血。
他手里提着柄带倒刺的血矛,矛尖滴下的血珠落在青灰色光幕上,滋啦作响。“罗羽,“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链摩擦,“你以为能带着我的东西离开?“
紫璃的蛇尾瞬间绷直,护在罗羽身侧。
小陆和张师兄同时转身,张师兄的乌鞘剑“嗡“地出鞘,小陆摸出腰间的雷符——那是王瑶特意给他的,说关键时能救急。
“你的东西?“罗羽的指尖仍抵在天音钟的共鸣节点上,余光瞥见石匣的裂缝又开了寸许,“你连魔源真正的用途都不知道。“他盯着血魔身后的光幕,九盏灯的焰心正缓缓转向中央,“你布困阵不是为了杀我们,是怕魔源被激活后,连你都控制不住它。“
血魔的瞳孔收缩成竖线。
他突然甩动血矛,一道血浪如毒蛇般窜来。
紫璃的蛇骨鞭迎上去,金铁交鸣中,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血魔的红袍无风自动:“就算你能激活又如何?
这破钟能撑多久?“
罗羽能感觉到天音钟的共鸣在减弱。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向祭坛,石匣上的古魔文突然亮了起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符文,此刻正组成一行小字:“以心为引,以律为媒“。
“紫璃!“他突然提高声音,“用你的蛇骨鞭缠住魔源之心!
按我念的频率震动!“不等她回应,又对张师兄喊:“护好小陆,去祭坛左侧引开血魔的攻击!“
张师兄的乌鞘剑划出银弧,正刺向血魔持矛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