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松涛掠过演武台时,罗羽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三年前极北冰原那股腐朽黑气的刺痛感,正顺着识海脉络往眉心钻——那时他不过是个刚筑基的杂役弟子,被玄之一脉的黑袍人用阴煞钉穿肩胛骨,丢进冰窟喂雪狼。
此刻他握着天音钟的手微微发紧,钟钮上的云纹正随着他的脉搏发烫,像在提醒他:这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阿羽?“王瑶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
她本就生得眼尾上挑,此刻眉峰微蹙,眼底浮起层薄霜,发间银铃随着灵力流转轻颤,“那片云在动。“她话音未落,苏浅的银簪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在三人面前划出半弧光刃。“阴煞气里裹着玄铁锈味,是玄影咒。“苏浅咬着唇,指节因掐诀泛白,“他们想搅乱神器认主的契约链。“
演武台中央的青麟突然昂首长吟。
这头盘踞在阵眼三百年的守护兽本是玉色鳞甲,此刻周身腾起赤金火焰,龙首直指东方墨云——它镇守的不仅是比试场地,更是这方天地间所有神器认主仪式的气运。“吼——“青麟尾椎重重砸在地上,整座山巅都在震颤,几株百年老松应声折断。
但那团墨云却像被戳破的脓包,“噗“地散成千万缕黑雾,顺着青麟火焰的缝隙钻向演武台中央的光柱。
罗羽的识海“嗡“地炸开。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缕黑雾正顺着天音钟与自己的灵脉连接钻进来——钟身内部的空间里,原本串联灵草药田的灵泉突然翻涌成漩涡,青铜古镜背面的“护道“二字泛着血光,镜中映出的不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是残魂!“他脱口而出,三年前在冰窟里,那个黑袍人临死前曾嘶吼“玄之一脉的魂,要跟着神器入轮回“,原来这残魂竟被封在天音钟的空间里!
“苏浅,封死空间出口!“罗羽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时,丹田灵脉如活物般窜上手臂,在掌心凝成道青色光链。
他将天音钟抛向空中,钟身翻转时,九道金纹从钟钮迸发,如九条金蛇缠住那团黑雾。
这是他刚从钟灵记忆里得到的“共鸣引“,能将外物引入神器自带的共鸣阵。
王瑶见状立刻咬破指尖,鲜血在半空画出六芒星咒文——那是她灵族血脉里的“护道祝福“,咒文落地瞬间,三人脚下升起层淡粉色光幕,将黑雾流动的速度压慢三分。
“瑶儿的祝福拖住它,阿浅你用幻影结界锁死四角!“罗羽的声音带着破音,额角青筋凸起。
他能感觉到,黑雾里传来的腐朽气正顺着金链往自己灵台钻,像无数细针在扎他的识海。
苏浅应了声,银簪在空中划出残影,十二道半透明屏障瞬间在演武台四周竖起,每道屏障上都浮着她独门的“幻蝶印“——蝶翼扇动时,黑雾里传来尖锐的嘶鸣,显然被这幻术搅乱了方向。
三重禁制成型的刹那,天音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罗羽感觉有滚烫的灵力顺着天灵盖灌进来,那是神器在回应他的召唤。
钟身空间里的灵泉突然沸腾,青铜古镜“咔“地裂开第二道缝,“护道“二字的金光终于压过了鬼脸的血色。
他刚松口气,却见那团黑雾突然收缩成线,顺着金链的缝隙钻进了钟身最深处——那里,是他与天音钟灵脉连接的核心。
“小心!“王瑶的银铃突然炸响。
罗羽抬头的瞬间,便见黑雾在钟底凝聚成半透明的影子,那张青面獠牙的鬼脸正咧开嘴,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
更让他寒心的是,那影子的指尖正泛着幽蓝光芒,缓缓指向他心口——那里,是他与天音钟契约的命门。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卷着松涛声灌进演武台。
罗羽握紧拳,掌心的光链因灵力过载渗出鲜血,却仍死死缠着那团黑雾。
王瑶的银铃、苏浅的银簪,此刻都在他身侧发出刺耳鸣叫,像在替他喊出那句未出口的誓: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撕碎他珍视的一切。
而那团黑雾里的鬼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它咧着嘴,发出的笑声混着山风钻进三人耳中,阴恻恻的,像极了三年前冰窟里,那个黑袍人临死前的诅咒:“等玄影破封之日,便是你这小杂役的死期。。。。。。“
玄影的指尖离罗羽心口不过三寸时,他喉间突然泛起腥甜——那是识海深处契约链即将断裂的前兆。
三年前冰窟里的冷意突然漫上脊背,肩胛骨旧伤处的疤痕像被火钳烙着,痛得他膝盖微弯。
王瑶的银铃在头顶炸成一串急响,她的手掌重重按在他后心,灵力如温泉般涌进来:“阿羽,我在!“这声带着颤音的轻唤像根细针,扎破了他眼底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