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潮湿的水汽漫过大营的木栅栏,罗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中轰鸣。
张首座的玄铁剑鞘擦过他的衣袖,寒铁特有的腥气钻进鼻腔——这气味与禁地暗河底的腐泥竟有几分相似。
“罗羽,王瑶,苏浅。“张首座的声音像冰锥刺破晨雾,“跟我们走一趟。“
王瑶的银铃突然在腰间炸响,清脆的声响惊得巡营的信鸽扑棱棱飞起。
她反手扣住罗羽手腕,醒神炉的檀香裹着她袖中飘出的茉莉香,混着晨雾钻进他鼻端:“阿羽,他们的剑指向的是心口。“
罗羽垂眸扫过脚边的剑锋,二十余道寒芒在青石板上织成网。
他注意到最前排那个执法弟子的指尖在剑柄上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倒像是。。。在克制某种兴奋。
“张首座。“罗羽开口时声线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我们昨夜在禁地救回赵师弟,此刻该先请医修查看他的伤势。“他侧过身,露出背上昏迷的赵师弟——少年后颈的黑印不知何时漫延至耳后,像团被揉皱的紫墨。
张首座的目光在赵师弟颈间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不必了。“
沙哑的嗓音从大营深处传来。
穿玄色鹤氅的老者分开人群,腰间玉佩相撞发出细碎的响。
李长老的三角眼在罗羽脸上扫过,嘴角扯出抹似笑非笑:“罗杂役,你擅闯禁地破坏封印,释放上古凶煞,搅乱神器争夺的大事,当真是好手段。“
“李长老。“王瑶的银铃突然哑了,她攥紧醒神炉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我们是奉联军令去探查暗河封印的。
昨夜禁地异变时,我们还在试图修补裂缝——“
“修补?“李长老嗤笑一声,甩袖抖出块焦黑的玉牌,“这是执法堂在封印破损处捡到的。
你罗羽的本命灵力,还留在上面。“
罗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玉牌是他前日修补封印时用过的引灵牌,本应在完成后销毁。
他望着玉牌边缘焦糊的痕迹,突然想起昨夜在暗河底,赵师弟昏迷前那声含混的“小心“——原来陷阱早就在等他们。
“我要对质。“罗羽向前半步,玄铁剑在鞘中发出嗡鸣,“请李长老带我去看封印现场,也请让所谓的目击者出来。“
李长老的三角眼眯成线,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青铜葫芦——那是他所属青冥宗的标记。
张首座突然挥了挥手,执法弟子的包围圈悄然缩小半尺,剑尖离罗羽的衣襟不过三寸。
“不必去现场。“李长老将玉牌抛给张首座,“你且看看这上面的灵力残留。“
罗羽接过玉牌的瞬间,神识如细针探入。
焦黑的纹路下,果然缠着一缕熟悉的青金色灵力——那是他的本命灵根气息。
但在这之下,还有丝极淡的紫芒,像条躲在阴影里的蛇。
“等等。“苏浅突然出声。
她不知何时绕到罗羽身侧,银簪在玉牌上方划出半道弧光,“这缕紫芒。。。和赵师弟颈间的印记。“
罗羽猛地转头看向被抬进临时营帐的赵师弟。
少年后颈的黑印此刻泛着幽紫,竟与玉牌下那丝紫芒同频震颤。
他想起昨夜在暗河底,赵师弟抓挠他后颈时,掌心似乎也有这样的紫芒——当时他以为是凶煞侵蚀,如今看来,倒更像。。。
“栽赃。“王瑶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落在罗羽耳中却如惊雷。
她不知何时取出了袖中的金疮药,指尖沾着药粉悬在半空,“阿羽的灵力是清润的青金,这玉牌上的残留却带着腐锈味。“她突然抓住罗羽的手腕,将他的指尖按在玉牌上,“你看,你的灵力一靠近,这紫芒就躲得更快。“
罗羽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的本命灵力如春水漫过玉牌,那缕紫芒果然蜷缩成针尖大小,却怎么也灭不掉。
这让他想起三年前在杂役房,老杂役刘伯被诬陷偷取灵草时,也是这样——证据上总藏着第二道痕迹,像根拔不净的刺。
“荒唐!“李长老的面皮抽搐起来,“你等不过是狡辩!“他猛地一拍腰间葫芦,三枚青铜钉破风而出,直取罗羽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