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罗羽的指尖还抵在李四额间。
他的灵力如细针般探入少年灵海,触及那团玄色漩涡的刹那,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这哪里是普通的侵蚀?
分明是有人以大代价将一缕玄教核心邪念种进了李四识海,就像在火药堆里埋了引信,等的就是天音共鸣阵启动时,借千万修士的灵力将这团邪火引爆。
“能逼退吗?“王瑶跪坐在草席上,双手攥着李四发凉的手腕,指节泛白。
她一夜未合眼,眼尾还凝着昨夜未干的雨珠,“用我的水灵根。。。或者找孙长老借清灵丹?“
罗羽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那股腐臭的黏腻。
他望着李四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想起昨日少年擦阵盘时,护腕灵纹烫得能烙伤人——原来那时玄教的手就已经伸进来了,在他拼命加练时,在他望着水面倒影露出希望时。
“退不了。“他声音发涩,“这邪念和他的本命灵纹缠成了死结,强行剥离会扯碎灵海。“
王瑶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低头看向李四攥得发皱的桂花糖纸,那是昨日她去镇里买的,少年说要留着等阵法成功那天包喜糖。
现在糖纸边缘沾着暗红的血,是李四咬碎了唇。
“那。。。“她喉间发哽,“总还有别的办法?“
罗羽起身走向窗边,玄铁剑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窗外的桃花被夜雨打落了大半,残瓣黏在青石板上,像被揉碎的希望。
他望着案头那截断笔——那是师傅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持此笔,可破旧局“。
现在旧局未破,新的危机已经碾过来了。
“神秘空间里有座灵脉共鸣池。“他突然开口,“苏浅前日探到的,能净化灵海杂质。“
王瑶猛地抬头:“可苏姑娘说过,那池子里有上古修士的心魔残念!“她踉跄着站起来,裙角扫翻了茶盏,“罗羽,你知道进去的风险!
上回陈师弟只是碰了池边的石头,就疯了三天!“
罗羽转身看向她,眼底有暗火在烧。
他想起三个月前师门覆灭时,自己跪在血泊里,听着那些“杂役弟子也配修仙“的冷笑;想起王瑶第一次见他时,递来的那碗热粥,碗底沉着颗桂花糖;想起李四攥着阵盘说“我也能引动千军灵力“时,眼里的光。
“若连我都护不住他。。。“他伸手按住王瑶发颤的肩,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还谈什么改变这世道?
谈什么让杂役弟子也能站在阵眼上?“
王瑶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她望着罗羽眼底的坚定,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乱葬岗,这个被打断灵根的杂役弟子,也是用同样的眼神,从玄教修士刀下抢回了她的命。
“我和你一起进去。“她抽了抽鼻子,去床头取避火珠,“我用水灵根护着他。“
“不行。“罗羽扣住她的手腕,“空间入口只能容两人。
苏浅在里面布了三天的防护阵,你留在外面守着,万一有变故。。。“他没说完,只是将玄铁剑递给她,“这剑能辟邪,你拿着。“
王瑶盯着那柄跟着罗羽闯过七座险地的剑,突然用力抱住他。
她闻到他衣袍上熟悉的药草香,混着淡淡的血锈味——那是昨日替伤员疗伤时留下的。
“早去早回。“她闷声说。
罗羽抱起李四时,少年忽然发出一声呜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住罗羽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罗羽低头,看见他额角的冷汗正顺着下颌滴在自己手背上,烫得人心慌。
空间入口在演武场老槐树下。
罗羽默念口诀,青石板下浮出个泛着银芒的漩涡。
他踏进去的刹那,后背被王瑶轻轻碰了碰——是她塞进来的桂花糖,还带着体温。
神秘空间里的雾气比往日更浓。
苏浅举着引魂灯迎上来,灯焰在雾里晃成小红点:“我就知道你会选共鸣池。“她指节上沾着朱砂,显然刚画完最后一道防护符,“但我得先说好,池底的残念比我想的更凶,昨夜我试了试。。。“她顿了顿,卷起袖子,小臂上有道青紫色的抓痕,“被这玩意儿挠了一下,疼得我半夜啃了三颗止疼丹。“
罗羽将李四放在池边的蒲团上。
灵脉共鸣池泛着幽蓝的光,水面上浮着细碎的星芒,像撒了把碎钻。
他伸手探了探池水,凉意顺着指尖直窜天灵盖——这哪里是水,分明是万年玄冰融的灵液,能淬骨洗髓,也能冻裂神魂。
“你在外面守着。“他对苏浅说,“如果我和李四的灵识波动超过三次急转,立刻撤掉外层结界。“
苏浅咬着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