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第三下时,他听见哨塔下传来脚步声——是沉水香的味道。
罗羽迅速把纸笺塞进衣襟,抄起墙角的破扫帚作势打扫。
月光照亮来人眼角的泪痣,陈堂主端着茶盏站在塔下,笑容温和:“罗兄弟这么晚还守哨?“
“陈堂主不也没睡?“罗羽弯腰时,纸笺在胸口硌得生疼,“我刚发现这塔砖松了,正想着明日让人修修。“
陈堂主的目光扫过他攥着扫帚的手,停在他沾着蛛网的袖口:“辛苦。“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明日子时,旧校场有批粮草要到,你。。。若得空,帮着查查。“
罗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月白消失在夜色里,才摸出纸笺又看了眼。
风掀起他的斗篷下摆,露出靴底藏着的追踪珠——红光正沿着陈堂主离开的方向,在地面投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线。
他摸出怀里的传讯玉符,对着月光轻轻一按。
不多时,玉符里传来苏浅清冷的声音:“收到。“接着是王瑶压低的笑:“老地方见。“
旧校场的荒草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只举起来的手。
罗羽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校场围墙,把纸笺仔细折好收进贴身处。
他知道,明日子时的月光下,会有两盏灯笼准时挂在校场后巷的老槐树上——一盏是王瑶的短刃,一盏是苏浅的银簪。
子时三刻的月光将旧校场的荒草染成银白,罗羽贴着后巷老槐树的粗粝树皮,指节因攥紧传讯玉符而泛白。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着风掠过断墙的呜咽——王瑶的短刃该已卡在东墙缺口,苏浅的银簪正埋在西角土堆下,两人的呼吸声此刻该像两根细针,扎在他灵识边缘。
陈堂主的脚步声先到。
月白锦袍扫过荒草的窸窣声比预想中早了半柱香,罗羽瞳孔微缩——对方竟提前了。
他看见陈堂主身后跟着三个劲装汉子,腰间鼓鼓囊囊,正是前日换防时被调去中枢守卫的“自己人“。
为首的汉子掀开斗篷,露出半张被黑巾遮住的脸,而当他抬袖递出玄铁箱时,罗羽瞥见那手腕内侧一道青鳞状疤痕——与三日前被影鬼暗杀的粮草官尸体上的伤痕如出一辙。
“陈兄果然守信。“斗篷人嗓音沙哑,玄铁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封魂钉已按约定用七重禁制封死,待我军破阵时。。。。。。“
“慢。“陈堂主突然抬手,月白袖口滑下,露出腕间沉水香玉串——正是昨夜崖边那半片的原主。
他目光如刀扫过校场角落,“有人。“
罗羽后颈灵纹瞬间灼烧,几乎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他头顶的屋檐急坠而下!
影鬼的匕首裹着蚀骨咒的阴寒,直取他咽喉,风声刮得耳侧发疼。
他早有防备,左手迅速掐诀,后颈灵纹化作赤红火舌窜出,在颈前凝成一面火盾。“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匕首擦着盾沿划过,在他锁骨处割开寸许血口,腥甜立刻漫上舌尖。
“动手!“罗羽低喝,同时旋身避开影鬼第二击。
东墙传来短刃破风的清啸——王瑶青衫翻卷如蝶,手中短刃已架在最左侧劲装汉子颈间:“想走?
先问我短刃答不答应!“她发间红绳晃动,正是方才在偏厅说要“最后布的感应符“,此刻正泛着微光,将校场四角退路封得严丝合缝。
西角土堆突然腾起白雾,苏浅的银簪自雾中飞出,在空中划出金色符文。
她素白裙裾沾着泥点,显然是从演武堂后墙急赶过来的,指尖结着繁复法印:“困仙阵起!“白雾骤然凝结成半透明光罩,将陈堂主一行牢牢困在中央。
陈堂主的月白锦袍被风掀起,露出腰间晃动的玉牌。
他望着四周的光罩,突然笑了,眼角泪痣因笑意皱成一团:“罗兄弟好手段,布这么大的局。
可你说我通敌,证据呢?“他抬手拍了拍玄铁箱,“这不过是我替联军采购的阵旗材料,难不成你要说。。。。。。“
“材料?“斗篷人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他扯下脸上的黑巾,又拽下斗篷——月光照亮他脸上那道从眉骨贯至下颌的刀疤,正是三个月前在青冥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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