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鼎的嗡鸣在夜空中炸开,像有无数根银针扎进联军修士的识海。
王瑶怀里的钱师弟突然弓起背,后颈的金纹如活物般窜向耳后,他的指甲深深掐进王瑶手腕,却因皮肤烫得惊人,连血珠都未凝成便蒸发成白雾。
“稳住!“苏浅的阵旗在掌心烧得噼啪作响,她咬着牙将最后一道云雷纹按进地面——这是她用本命精血绘制的镇灵阵,本是为了抵御外敌,此刻却要困住自家宝物的异动。
罗盘碎片在她脚边浮起,碎成七瓣的青铜片各自流转灵光,竟在半空拼出个残缺的八卦图。
罗羽的手掌仍按在藏宝阁门上。
门内的脉动已不似心跳,倒像某种巨兽在撞墙,震得他虎口发麻。
识海里的幻影突然清晰得能看见衣袂纹路——那是个穿玄色广袖的男子,眉目被雾气笼罩,唯余一双眼睛如寒潭,“它吞了太多怨气,又被历代主人强行封印灵智。
现在觉醒的不是器灵,是被镇压千年的。。。执念。“
“执念?“罗羽下意识反问,指尖的灵纹却先一步发烫。
他后颈的金纹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勺,像有根细针扎进识海最深处——那是他与神秘空间的联系,此刻正随着古鼎的震动共鸣。
“它已无法回头。“幻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唯有引导者能让它归元。“
罗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三年前在杂役房扫落叶时,那口突然出现在他水桶里的小铜鼎;想起三个月前为了镇压它暴走,自己被反噬得吐了半升血;更想起方才钱师弟后颈的金纹——和他的灵纹同源,像极了当年师傅临终前在他后颈点的那道封印。
“王瑶,苏浅。“他转身时,藏宝阁的木门“咔“地裂开条缝,溢出的金光在他脸上割出明暗。
王瑶正用冰棱抵住钱师弟的人中,听见声音抬头,眼底映着他严肃的神情,忽然就明白了。
“退到镇灵阵外。“罗羽指了指苏浅脚下的八卦图,“用你的暖玉坠子护住钱师弟心脉。“他又看向苏浅,“你的阵旗撑不住半个时辰,等会我引动古鼎灵火时,你趁机把碎罗盘嵌进阵眼。“
王瑶的冰棱“当啷“掉在地上。
她抓住罗羽的手腕,触感却像抓住块烧红的铁——他的灵力竟在自发运转,连体温都跟着升高。“你要进去?“她声音发颤,暖玉坠子在钱师弟胸口发烫,“里面的灵力风暴。。。连元婴修士都扛不住!“
“我有灵纹。“罗羽抽回手,掌心的灵纹亮得刺眼,“当年师傅说这是引灵纹,能引天地灵气为己用,也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钱师弟后颈的金纹,“也能引同类。“
苏浅突然低喝一声。
她的阵旗彻底燃尽,碎成星芒的同时,七瓣罗盘“叮“地落进八卦阵眼。
残缺的卦图瞬间圆满,溢出的灵力如实质般裹住联军众人——那些原本因古鼎震动抱头的修士,此刻都缓缓直起腰,眼神逐渐清明。
“走!“苏浅冲王瑶吼了一嗓子,自己却退到阵边,指尖掐着法诀随时准备补阵。
王瑶咬着唇,将钱师弟抱进八卦图中心,暖玉坠子贴在他心口,玉面立刻浮现出细密的冰纹——那是她用冰灵诀在帮他降温。
罗羽转身时,藏宝阁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门内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原本供着古鼎的石台上,那口半人高的青铜鼎正悬浮在半空,表面的饕餮纹全部活了过来,金红相间的纹路如蛇群游走。
鼎口溢出的不是灵力,而是一缕缕黑色雾气,每缕雾气都裹着残魂的呜咽——那是他之前镇压时没清理干净的怨气。
“原来你一直吞的是这些。。。“罗羽喃喃,抬脚跨进门内。
门在他身后自动闭合,外面的声音突然被隔绝,只剩古鼎的嗡鸣在耳畔炸响。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古鼎的脉动逐渐重合——咚,咚,咚,像两面鼓在敲同一拍。
“你不属于任何人。“他抬手按在鼎身,滚烫的触感让他皱眉,却没缩手,“也不该成为毁灭的工具。“
识海里的幻影突然动了。
玄色广袖拂过罗羽的灵识,带起一阵清凉,“告诉它,你见过被法宝反噬的散修,见过为夺宝自相残杀的同门,见过。。。“幻影的声音突然低下去,“见过它当年的主人,是如何抱着它在天劫里坠落。“
罗羽的灵火印记在掌心亮起。
那是他用本命灵火温养了二十年的印记,此刻如活物般钻进鼎身。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十二岁那年被大师兄推下悬崖,是古鼎在他怀里发烫,护他周全;二十岁为救王瑶被妖兽追击,是古鼎吞了妖兽内丹,助他突破练气;上个月师门被灭,是古鼎震碎围攻的法器,让他带着残部逃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