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羽掀开帐帘时,余光瞥见苏浅蹲在角落系鞋带——她刚才弯腰时,指尖已经迅速在泥地里勾起枚东西。
等两人进帐,少女悄悄将那枚令牌塞进他掌心。
令牌冰凉,刻着的纹路让罗羽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半只玄鸟的翅膀,缠绕的锁链间还渗着暗褐色的痕迹——和李三自爆的暗符,和黑袍人腕间的刺青,和他藏在储物袋里的半片焦黑,都是同一路数。
“罗小友在看什么?“黑袍人的声音从帐内传来。
罗羽将令牌攥进手心,抬头时脸上已挂起笑意:“自然是看前辈的诚意。“他的目光扫过帐内的沙盘,注意到主帐后墙的帷幕有被频繁掀开的褶皱,“不知前辈对今夜的战局,有何高见?“
帐外的更鼓敲了三下。
罗羽借着看沙盘的机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苏浅的鞋跟——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暗号。
少女低头摆弄发簪,冰玉在指尖转出一道银光,算是回应。
等两人出帐时,夜色已经深了。
玄冥卫的巡逻队每隔一盏茶便会经过主帐,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罗羽望着主帐上随风飘动的黑纱灯笼,突然想起十岁那年,他躲在柴房里,听见玄鸟卫的人说:“那小杂役早被埋在废墟里了,查什么查?“
此刻他摸了摸储物袋里的暗符,又碰了碰掌心的令牌。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覆盖了主帐前那片被巡逻队踩得平整的土地——那里,有一行极浅的脚印,比普通士兵的鞋印小半寸,像是女人的。
更鼓敲第四下时,罗羽听见苏浅在他身侧轻声说:“主帐的帷幕后,有灵力波动。“
他垂眸看她,少女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两颗碎钻。
“今夜。。。该睡不着了。“他低声道。
主帐内,黑袍人摘下帽子。
镜中映出一张与罗羽有七分相似的脸,他指尖轻抚腕间的玄鸟刺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终于来了。“
帐外,罗羽抬头望向月亮。
月轮被乌云遮住大半,只漏下一线清光,正好照在主帐的门帘上。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里暗符的热度又升了几分,像在催促他——
该动手了。
夜更深了,罗羽立在玄冥卫营地外的老槐树上,枝桠间的阴影恰好遮住他腰间储物袋里发烫的暗符。
那热度顺着衣襟往心口钻,像根烧红的细针——这是他与苏浅在主帐外发现女人脚印时,暗符突然产生的异变。
他望着主帐黑纱灯笼在风中摇晃的影子,喉结动了动:二十年前师门前的血夜,师娘咽气前塞给他的半块玄鸟残佩,此刻正压在储物袋最底层,与暗符隔着几层灵布,却依然烫得他掌心发疼。
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罗羽屏息缩入枝桠更深处,黑甲士兵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青灰,他们腰间悬挂的玄鸟铜铃随着步伐轻响,每九步便会有一人转身回望——这是北斗锁魂阵的活阵眼,苏浅白天说的“旗台是阵眼“原是试探,真正的破绽在巡逻队的步频。
他数着第三波巡逻队的脚步声消失在东侧,脚尖点断一根枯枝,借着坠叶的声响翻下树,身影如夜枭般掠过营地栅栏。
主帐后墙的帷幕被夜风吹得掀起一角,罗羽贴着墙根滑到帷幕阴影里。
帷幕后的灵力波动比苏浅说的更浓烈,像团裹着腐木味的阴火,烧得他鼻腔发酸。
他指尖按在帷幕缝隙处,灵识如蛛丝般渗进去——帐内有两个人,一个是黑袍人,另一个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闷响,应该是戴了面具的下属。
“。。。大人,那罗羽今夜探营,怕是起了疑心。“下属的声音里带着焦躁,“若再不动手,等他查清楚玄鸟卫的旧账——“
“闭嘴。“黑袍人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剑,“当年血洗苍梧山的是玄鸟卫,我们是玄冥卫。“帐内传来杯盏相撞的脆响,“他要查的是灭门真相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