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青铜鼎的锈味还在罗羽衣襟上打转。
他站在联军总部的演武场高台,望着下方歪斜的兵器架——三天前从灵藏之地带回的冰晶花,此刻正被几个弟子当赌注抛来抛去。
“列阵!“赵师兄的吼声惊飞檐角铁鳞雀,他额角还带着昨日劝阻斗殴时的青紫。
二十名亲卫队齐刷刷亮出刻着赤晶纹的佩剑,寒光扫过满地瓜子壳,终于让喧闹声低了三分。
王瑶的冰蚕丝无声缠住滚到罗羽靴边的酒坛。
她指尖轻叩断弦处,琥珀色音波荡开三丈,将三个醉醺醺的世家子震得跌坐在地。“罗师兄的规矩,“苏浅笑吟吟踩着其中一人的衣摆,“从辰时三刻开始算。“
张公子抚着鎏金折扇踱进场时,十二架青铜灯刚好燃到第七个刻度。
他身后跟着七名紫袍阵法师,每走三步便在青砖上烙下星轨图。“罗统领好大阵仗,“扇骨敲在冰晶花上叮当作响,“只是不知昨夜青麟洞的灵脉分配。。。哦,我忘了您忙着训狗呢。“
罗羽腕间的赤色晶簇突然蔓生到剑柄。
当众人看清时,他的剑尖已挑起张公子腰间玉珏,稳稳钉在刻着“诛邪“二字的镇山石上。“晨练三炷香,“他声音比灵藏之地的冰髓还冷,“从踏碎这块玉开始。“
李师弟缩在槐树下的阴影里发抖。
他脖颈处新添的蛇鳞印记泛着青光——那是三日前触碰禁忌灵枢图的代价。
当赵师兄拽着他后领往练功阵拖时,三个赤霄门弟子突然横插进来,酒气混着符咒灰烬喷在赵师兄脸上:“装什么忠犬?
你们青崖山连镇派灵兽都喂不饱。。。“
苏浅的药杵突然从斜刺里钻出,精准敲碎那人腕骨。“哎呀,“她歪头躲开喷溅的血珠,“罗师兄说过,辰时见血不吉。“王瑶的断弦恰在此时缠住另外两人脚踝,冰蚕丝入肉三寸却不见血,只有霜花顺着经脉往心口爬。
罗羽闭目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
神秘空间里的青铜鼎正在倾倒第二波赤金液体,现实中的日晷投影恰好掠过“整肃“卦位。
当他再睁眼时,十二盏青铜灯同时爆出火光,将那些偷藏避尘符的、假装运功的、用傀儡替身的,全照得无所遁形。
“还剩半炷香。“他屈指弹飞试图钻入地底的土遁符,玄铁重剑轰然插入阵眼。
整个演武场的地面突然浮现青麟鳞片纹路,所有人灵力运转轨迹在空中交织成赤色蛛网——赵师兄的光柱笔直如枪,张公子的星轨乱如麻线,而李师弟的气旋正在树影里缩成灰团。
陈掌门就是在此时抚掌大笑进场。
他袖中飞出十八只碧眼傀儡,每只都顶着各派长老的脸:“罗统领好手段!
只是这灵枢图谱的新解法。。。“傀儡们突然齐声尖叫,音波震得镇山石簌簌落灰,“怎么比得上我们祖传的《百兽朝元诀》?“
王瑶的冰蚕丝猝然绷断第五根弦。
音爆掀翻三只傀儡时,她看见罗羽瞳孔深处的赤晶簇正在分裂——一簇刺入青麟鳞纹地面,一簇缠上玄铁重剑,最后一簇悄无声息钻进了陈掌门的影子里。
夕阳将众人影子拖长时,罗羽腕间的血色罗盘终于停止嗡鸣。
他望着满地符咒残片和七盏熄灭的青铜灯,指尖抚过神秘空间里新出现的裂纹。
王瑶正用断弦捆扎最后一名闹事者,而苏浅的药杵尖端正滴落某种蓝色毒液,在地面蚀刻出“规矩“二字。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青铜鼎吞噬,罗羽在名册上勾出三个泛着赤芒的名字。
陈掌门的傀儡残肢在他脚边抽搐,每动一下,青铜门上的符咒就在他识海里亮起一寸。
青铜门上的夔纹在月光下泛着青紫,罗羽指尖摩挲着名册上未干的血渍。
檐角风铃突然叮当乱响,他抬眼时,正见三具挂着赤霄门腰牌的尸体从梁上坠落——咽喉处细如发丝的冰霜纹路,与王瑶断弦的切口分毫不差。
“时辰到了。“苏浅的药杵挑开尸身衣襟,露出心口焦黑的掌印,“张家的金蝉脱壳术,配上陈掌门的五毒摧心掌,倒比戏台上的傀儡戏精彩。“
寅时三刻的梆子声穿透浓雾,议事厅前的青铜鼎突然喷出七尺高的赤焰。
张公子带着三十六个世家族老踏火而来,鎏金折扇展开时,空中浮现金粉绘制的《联军规约》残卷。“罗统领要逐我们出盟?“他扇尖轻点,规约上“同气连枝“四字突然扭曲成锁链,“怕是忘了当年青麟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