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聚灵阵嗡鸣如垂死的兽,王瑶指尖的护花阵碎成星屑,苏浅冰魄铃上的寒霜已蔓延至小臂。
罗羽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空间裂缝里铁链崩断的脆响,一下下撞在至尊骨上,震得金光从皮肤下渗出来,将身周众人的影子都染成了金色。
“看那边!“玄凌道人的残玉碎片突然在掌心燃烧,他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指向同盟总部外的雾霭。
罗羽转头的瞬间,呼吸险些停滞。
雾气里走出的身影太过熟悉——月白衫角沾着暗红血渍,发冠歪斜,左眉尾那道他亲手替对方包扎过的旧疤,此刻正泛着青黑。
是林羽,是当年在杂役房里与他分食最后半块灵糕的林羽,是在他被外门弟子刁难时抄起扫帚冲上来的林羽,是三年前坠崖时他没能抓住的林羽。
可现在的林羽,周身缠绕着血雾般的气,连眉眼都像是被浸在墨里,他脚边伏着的影子正在扭曲,最终凝出一只狼形凶兽,皮毛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双眼是两簇幽绿鬼火。
“是影狼。“苏浅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冰魄铃在她掌心轻颤,“血煞宗典籍里提过,这是用修士精魄喂养百年的凶物,只认一人为主。。。。。。“
罗羽的喉结动了动。
他能听见王瑶在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能感觉到苏浅的冰刃已经在指尖凝聚,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林羽脸上。
曾经那个总爱咧着嘴笑的少年,此刻正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望着他,连嘴角都没有一丝弧度。
“林羽!“罗羽向前跨出半步,九曜环的星轨在身侧流转,却刻意收敛了锋芒,“三年前坠崖时,你握碎的传讯玉符我还留着。
告诉我,这三年你去了哪里?“
林羽的睫毛颤了颤。
影狼突然暴起。
青黑色的爪风裹着腥气直取罗羽咽喉,那速度快得连王瑶的护花阵都来不及展开。
罗羽旋身避开,袖中飞出三道星芒,却在即将触及影狼时突然转向——他看见影狼颈间系着半块玉牌,和林羽当年送他的生辰礼一模一样。
“小心!“王瑶的木藤从地底窜出,将罗羽拽回阵中。
血煞宗的喽啰们不知何时已围了三层,红袍翻涌如血浪,为首的几个结丹期修士正捏着法诀,要将同盟众人困在杀阵里。
苏浅的冰魄铃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寒霜顺着地面蔓延,冻住了左侧二十个血煞弟子的双脚。
她侧头对罗羽喊:“那影狼的攻击路线在避你的要害!
林羽的储物袋里有血煞宗的引魂香,但。。。。。。“她指尖结出冰晶镜,镜面映出林羽腰间晃动的小铜铃,“那是你当年在集市买的,说要送给他做下山信物。“
罗羽的至尊骨突然发烫。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两人偷溜下山,他用三天劈柴的报酬换了这对铜铃,林羽嫌他笨手笨脚编的绳结丑,却始终挂在腰间。
此刻那铜铃随着林羽的动作轻响,声音里竟带着几分他熟悉的清脆。
“林羽!“罗羽避开影狼的扑击,反手用九曜环的星轨缠住影狼前爪,“当年你说要一起考内门,说要去北境看雪,说。。。。。。“他的声音突然哽住,“说等我们都成了元婴,要回杂役房种灵竹。
你忘了吗?“
影狼的动作顿了顿。
林羽的瞳孔剧烈收缩,有那么一瞬,他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散成水雾。
但下一刻,他指尖掐了个诡谲法诀,影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爪尖突然泛起黑芒,这次直取罗羽心口。
“罗羽!“王瑶的木藤裹着灵花砸向影狼,苏浅的冰刃擦着罗羽耳畔飞过,钉入影狼肩胛。
罗羽却不退反进,右手按在影狼头顶,至尊骨的金光如洪流般涌进去——他要看看这凶物体内,是否还残留着林羽的神识。
剧痛顺着经脉窜上来,罗羽却笑了。
影狼体内的血煞之气里,缠着一缕极淡的青竹香,是林羽最爱的灵竹露味道。
“你在反抗他。“罗羽低声说,趁影狼吃痛后退的间隙,挥散周身血煞,“控制你的不是你自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