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罗羽肩头时,他正将最后一块惑心晶嵌进山岩。
玄天鉴幽蓝镜面泛起涟漪,映出他绷带下渗出的暗红色血迹。
苏浅递来的回春丹在喉间化作暖流,却压不住经脉里蛊毒翻涌的刺痛。
“让李长老即刻校准星轨图。“他屈指轻叩镜面,三个偏离轨迹的红点突然爆出火星,“这三处节点偏移,绝不只是血煞盟的手笔。“
情报室门扉被推开的刹那,二十七盏青铜灯同时摇晃。
缩在墙角捏碎第五块玉简的张师兄猛然抬头,正对上罗羽染着血渍的衣摆——那抹暗红比他昨日亲手从同门尸体上揭下的腰牌还要刺眼。
“阵枢偏移三寸七分。“李长老枯瘦的手指划过星图,十二枚算筹在卦象中崩裂,“地脉灵气紊乱,除非。。。。。。“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卦象里倒悬的北斗。
王瑶的水杏色裙裾扫过满地玉简残片,在张师兄面前停驻。
少女指尖凝出半朵冰莲,轻轻点在对方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张师兄可还记得,去年腊月咱们被困在寒潭时,是谁用半块冷馒头撑了三天?“
满室窃窃私语突然凝固。
罗羽解下染血的护腕扔在星盘上,暗红血珠沿着天枢位纹路蜿蜒成线:“三个时辰前,玄天鉴显示血煞盟在断龙崖囤积两千阴尸。“他指尖弹出一道剑气,将墙上防御阵图缺失的巽位补全,“此刻那些阴尸应该正被三昧真火烧成灰烬。“
李长老的咳嗽戛然而止。
卦象中崩落的算筹突然悬浮,在他浑浊的瞳孔里拼凑出全新的星轨。
老人枯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按向震位:“原来如此!
地脉灵枢被惑心晶逆转,他们竟用焚天阵倒冲。。。。。。“
“所以需要重铸二十八宿阵眼。“罗羽将玄天鉴按在星图中央,镜中光点突然化作流动的银河,“烦请李老用天衍术推演阵眼方位,王瑶带人收集五行灵材。“他转身时玄色外袍扬起,露出后腰处绷带新渗出的血痕,却仿佛浑然不觉疼痛。
张师兄手中的玉简碎成齑粉。
他盯着星图上缓缓成型的金色阵纹,那些被血煞盟摧毁的传讯法阵残骸仿佛又在眼前炸开。
当日若不是他执意启用未经验证的新阵,十二名情报弟子本不必葬身火海。。。。。。
“五更天时,我在坠星潭看到七杀星倒悬。“王瑶突然轻声说。
她腕间银铃无风自动,在满地狼藉中荡开清越声响,“张师兄当时说,那是破军入庙的吉兆。“
罗羽擦拭剑穗的动作微顿。
他注视着镜中逐渐清晰的阵图,突然将腰间玉佩抛给张师兄:“用这个开启地脉观测台——当年师尊赠我此物时说过,能承受九幽冥火灼烧的,从来都不是完美无缺的灵玉。“
玉佩落入掌心的瞬间,张师兄瞳孔剧震。
本该莹润无瑕的昆仑玉上,赫然刻着三道深可见底的剑痕——正是三年前护山大阵被破时,罗羽替他挡下魔修致命一击的位置。
子夜的风穿过观测孔,将星图上的阵纹吹得明灭不定。
当最后一道阵纹在天玑位亮起时,李长老突然按住心口:“不对!
地脉灵气流动的速度比昨日快了三成,除非。。。。。。“
他未尽的话语被骤然炸响的示警符吞没。
玄天鉴镜面突然浮现血色纹路,三个偏移的光点竟在阵图中央汇聚成狰狞虎首。
苏浅的水云绫毫无征兆地缠上罗羽手腕,末端紫纹亮如熔铁。
而五十里外的云层深处,三枚被焚天阵炼化的惑心晶正发出共鸣的震颤。
血河洞窟中的暗狼舔舐着新断的尾指,望着池面浮现的星图狞笑:“鱼儿咬钩了。“
罗羽按住震颤的玄天鉴时,指尖触到镜面残留的蛊毒寒气。
银河般流动的阵纹突然扭曲成螺旋状,将血色虎首绞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