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的月光被鳞粉晕染成青灰色，罗羽剑柄抵着掌心尚未愈合的齿形伤口，血珠顺着剑穗渗入焦黑玉珏的裂纹。

王瑶腕间银镯突然泛起霜色涟漪，将落在她发间的鬼面蝶震成齑粉。

“十步之内，神识会被鳞粉扭曲。“苏浅的断剑挑起半片蝶翼，雷纹在刃口游走成星斗轨迹，“西南角的镇山碑碎片有被挪动过的痕迹。“

罗羽屈指抹去睫毛上的冰晶，至尊骨的金芒在皮下织成细密经络。

三日前那位执事长老递来的碧玉盏里，分明掺着能诱发骨毒的紫藤露——这个认知让他剑锋偏转三寸，剑气削断右侧三根蛛丝般悬垂的锁链。

笛声忽而转为《折柳令》的调子，雾气中走出个拄着枣木杖的褐衣老者。

他鬓角别着朵将谢未谢的夕颜花，皱纹里嵌着陈年朱砂绘就的符咒，枯瘦手指按在笛孔上的姿态，像极了罗羽记忆中在后山教他辨识药草的老药仆。

“小友好重的杀心。“老者笑出满口青玉雕琢的牙齿，足尖轻点，拴着镇山碑碎片的玄铁链突然化作九条鳞片倒竖的墨蛟，“老朽不过想借山河珏补全护山大阵。“

王瑶扶在罗羽肘弯的手骤然收紧，她掌心莲印溢出金红血丝，在罗羽袖口绽开并蒂芙蓉。

苏浅的断剑不知何时已横在老者颈侧，剑身残留的雷纹正蚕食对方衣领绣着的避尘符。

“三更天吹《安魂曲》，五更奏《折柳令》。“罗羽将玉珏按进胸前伤口，血浸的虚影显露出老者背后悬浮的七盏锁魂灯，“前辈的移魂大法，倒是比青冥宗的版本精妙许多。“

九条墨蛟突然发出婴啼般的嘶鸣，老者袖中飞出七十二枚骨钉，每枚钉头都刻着在场某个弟子的生辰。

王瑶腕间银镯炸开冰棱，将袭向张三的骨钉冻在半空——那胆小弟子正抱着头缩在镇山碑后，碑文“永镇山河“的“镇“字不知被谁剜去半边。

“交出山河珏，或者看着天剑盟最后三个弟子魂飞魄散。“老者笛管里伸出猩红信子，舔过苏浅剑锋时激得雷纹暴起紫电，“毕竟连你们最敬重的执事长老，三日前就往碧玉盏里添了。。。“

罗羽的剑比这句话结束得更快，至尊骨金芒刺破他脊背，在虚空凝成半截龙尾将七盏锁魂灯扫入崖底。

玉珏投射的山河虚影突然倒卷，将老者笼罩在某个破碎的秘境投影里，众人耳边同时响起冰川开裂的脆响。

老者佝偻的身形在虚影中扭曲膨胀，玄铁链上的“卍“字逐个翻转成血色，他握着笛子的手背浮现出与王瑶如出一辙的莲印——

笛孔迸溅的朱砂碎屑突然凝滞在空中，老者鬓角的夕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成灰。

七十二枚悬停的骨钉同时震颤，将王瑶冻结的冰棱震出蛛网状的裂痕。

罗羽剑锋残留的至尊骨金芒突然扭曲成蛇形，在虚空中发出金石相撞的刺耳鸣响。

“小心！“苏浅的断剑突然脱手飞出，雷纹在剑柄处炸开三朵青莲。

原本被龙尾扫落的七盏锁魂灯竟从崖底倒飞而上，灯芯里跃动的幽蓝火焰将方圆十丈的月光都染成诡异的青紫色。

王瑶腕间的银镯应声碎裂，冰晶裹着血珠在她指尖凝成七根淬毒银针。

老者布满符咒的额头裂开第三只竖瞳，瞳孔深处浮动着与镇山碑如出一辙的“永镇山河“铭文。

他手中枣木杖重重顿地，那些悬浮的朱砂碎屑突然幻化成数百个持戟甲士。

这些幻影身披前朝制式的鱼鳞铠，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锁魂灯同源的幽火，冲锋时带起的阴风竟将苏浅方才布下的雷纹阵法吹得明灭不定。

最先遭殃的是西南角那株千年柏树。

三个甲士幻影呈品字形掠过，合抱粗的树干瞬间被戟风绞成漫天木屑。

张三尖叫着扑向镇山碑背面，却见碑文缺失的“镇“字豁口突然渗出黏稠黑血，将他半边衣袍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坤位三步，巽风起时必露破绽。“罗羽反手将玉珏拍进王瑶掌心，至尊骨的金芒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疯狂流转。

他脊背浮现的龙尾虚影突然凝实三寸，鳞片摩擦时迸溅的火星竟将欺近的幻影甲士灼出焦痕。

王瑶会意地将莲印按在玉珏裂纹处，金红血丝立刻沿着焦黑纹路蔓延成完整的山河脉络。

苏浅凌空接住飞回的断剑，靴尖在张三后背轻轻一蹬，借力跃至狂舞的玄铁链交汇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