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喜多的尸体，他顺手把对方腰间的手枪抽出来别在自己腰后，朝崔正宇使了个眼色，两人贴着院墙边朝后院方向移动。

可刚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你们两个！站住！”

陈树声二人对视一眼，都听出来声音正是小野。陈树声没有回头，对崔正宇说了一个字：“跑。”

崔正宇当即撒腿朝后院方向跑去。

小野在后面大喊：“站住！拦住他们！”

陈树声转身端起步枪，一枪射出，小野的胸口爆出一朵血花，整个人向后仰倒。

陈树声没有再开第二枪，转身就跑。

后院也有宪兵。陈树声一边跑一边用日语大喊：“有敌人！大厅那边有敌人！快去支援！”

后院的几个正在找水救火的宪兵愣了一下，陈树声又朝身后追来的方向开了两枪，喊了一声：“混蛋！快支援！”

宪兵们这才端起枪往前院探去。

陈树声带着崔正宇拐过一道回廊，穿过一个月洞门，终于到了昨晚翻墙进来的那段后墙。陈树声推了崔正宇一把，自己紧跟着攀上墙头，翻了过去。

“科长，车在前面！”崔正宇落地后喊了一声。

“不行，开车目标太大。”陈树声已经朝反方向跑了出去，“这边！”

两人钻进巷子深处。身后传来院墙那边翻越的声响，日本宪兵已经追了出来。

陈树声专挑窄巷和废墟之间的缝隙穿行，拐了两个弯之后，他一边跑一边扯掉身上宪兵外套，扔在路边。崔正宇也照做。

两人很快消失在了东昌路北侧民房与废墟交杂的深处。

……

同一时刻，法租界。

刘福云从茶楼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吃饱喝足的松弛。

他原是上海文化界小有名气的学者，几年前还写过几篇风骨文章，可慢慢的，他的文章就越来越少了。战事将起时，已经和日本人眉来眼去。

此时此刻，上海的沦陷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心安理得的等待着日本人答应的一切。他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心里盘算着到时候先换个大房子，再给儿子谋个官位。

“刘福云。”这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他回过头。徐勇的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后腰。刘福云的嘴刚张开，徐勇左手已经扶住了他的肩膀，右手连捅了七八下，又快又狠。

刘福云的身体软软地往下滑，徐勇把他往墙边一靠，转身就走。街面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墙根下多了一个靠墙坐着的人，直到徐勇走出去几十步远，才有人尖叫起来。

另一边，林氏兄弟的车子刚拐进一条巷子，就被前面横着的两辆车堵住了去路。司机还没来得及下车查问，巷子两边就冲出来了七八个人。

两支冲锋枪一左一右同时开火，子弹把车窗打得粉碎，车身上弹孔密布，里面的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没了动静。

枪声停了，王远上前拉开后车门看了一眼，补了两枪，然后朝身后一挥手。所有人迅速上了巷口的两辆车，扬长而去。巷子里只剩下那辆被打烂的车和车里已经不再动弹的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