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远方雪原尽头,终于浮现出一道高大厚重的黑色轮廓。
正是启航基地。
不同于清城基地规整完善、规模宏大,这座稍微小型的基地,每天邬刀那个强大的土系异能者,高高的土石围墙堆砌而成,顶端架满锋利铁丝网与老旧警戒炮,围墙外深挖冻土陷阱,处处透着严防死守的戒备与闭塞。
越靠近基地,氛围越是压抑紧绷。
围墙外空荡荡的,没有幸存者出入、没有物资流通,只有值守巡逻的警惕,按理说这里有两三万人,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声音,可太安静了,整个基地安静的可怕。
一直走到基地百米开外,邬刀紧了紧沈青青,盯着城墙上的情况。
就在这时,几道利箭声破空而来。
守在城墙上的巡逻人厉声呵斥,“什么人,立马走,我们基地不收外来人。”
张嘴赶人的话,他却不敢大声的吼出来,尽量的压低声音,同时又惊恐的看着周围。
邬刀道,“我是清城基地的邬刀,找你们基地长商量归入清城基地的事。”
巡逻的人听到这话之后愣住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呀,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家基地要并到别人家去?
其中一个大胡子小声道,“强子,你去找基地找来,我在这儿先顶着,记住,别动静太大了,要是把那东西招来,咱们都好过不了。”
叫强子的男人立马转身离开。
邬刀倒是不着急,等着对方回话。
先礼后兵,这个礼总要做到位,要不然之后的事儿不好弄。
大胡子压抑着声音,“你先别出声,我已经让人去找基地长了,具体你要做什么?等我们基地找来了之后再说。”
邬刀看他这害怕的样子,若有所思。
猫这时开口,“邬刀,这个基地不对劲,外面有很臭的味道,”
薛霖也道,“有点像折耳兽的味。”
邬刀蹙眉,“折耳兽?”
薛霖道,“是末世后变异出来的生物,眼睛进化的没了,耳朵灵敏,以人喂食,经常族群行动。”
“每个族群最少上前只。”
“个头倒是不大就跟你养的老鼠差不多,不过,战斗力要不老鼠强多了。。”
一只钻在猫背上的毛里睡觉的老鼠听到有人提自己,立马抬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不服气,“喂,你这人怎么这样,看不起我?”
薛霖摊手,“不是看不起,是你们本来就没用。”
老鼠从猫背上跳下来,灵活的身体一下就跑的没影了。
沈青青小声道,“邬刀,霖霖说有坏东西吗?”
邬刀摇头,“别怕,只是小问题。”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眼看着风雪越来越大,启航基地的大门终于打开。
一个头上裹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领着头走了出来。
走到三米外,才看清他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日子不好过,脸上尽显沧桑,他微微弯腰,“你好,我是启航基地的基地长,杨晨。”
风雪卷着细碎冰晶,呜呜刮过荒芜雪原,吹得人眉眼生寒。
杨晨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礼数周全,可眼底深处藏不住浓重的疲惫与惶恐,连站立的腿脚都在微不可察地发颤。
他脸上的纱布浸透了淡淡的暗红血迹,边缘磨得破旧不堪,脖颈、露在外的手背,遍布着深浅交错的细碎抓痕,新旧伤疤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邬刀抱着熟睡的沈青青,身姿挺拔立在风雪之中,眸色清冷,直直看向面前隐忍憔悴的年轻基地长,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迂回:“我来意简单。”
“我要扩充基地,启航并入清城,物资互通、兵力合流、统一布防。”
直白强势的话语落在风雪里,没有丝毫客套,却字字属实,戳破末世所有虚假的体面。
杨晨身形猛地一僵,抬头看向邬刀,眼底闪过极致的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苦涩与无力。
他早就听闻清城基地的基地长神秘强势,神龙见首不见尾。
从未想过,对方竟会直接前来,意图合并基地。
还说的这么直接,一点弯子都不饶。
杨晨苦笑一声,沉沉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邬基地长,恕我……不敢答应。”
这话一出,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面如土色。
薛霖挑眉,慵懒的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冷光:“并入是活命,不并入,等着死绝?你们基地这死气沉沉的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吧。”
杨晨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恐惧与绝望,压着极低的声音:“不是我不愿,是我不能。”
“我们走不了,也并不了。”
邬刀眸色微沉:“原因。”
风雪愈发肆虐,遮盖了远方的视野,整片启航基地死寂得像一座被围困的死城。
杨晨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又警惕地扫过茫茫雪原,才贴着风雪低声道:“邬基地长,你猜得没错,我们基地被东西围了。”
“那东西太可怕了,我们给那边挡不住。。”
“一个月前,城郊冻土深处突然钻出第一批折耳兽,起初数量不多,我们尚能斩杀抵御。可这东西群居繁殖极快,昼伏夜出,听觉极致灵敏,地底、墙缝、冻土之下,无处不在。”
“它们没有视觉,靠声波追踪活人,专啃血肉,钻骨噬腑,防不胜防。”
他抬手扯下脸上松动的纱布,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溃烂抓痕,皮肉翻卷,狰狞可怖:“我这伤,是夜里守城墙,被藏在砖缝里的折耳兽偷袭所留。”
“短短半月,外围巡查队全军覆没,外出搜集物资的小队无一生还。我们不敢出声、不敢点灯、不敢大规模活动,全城禁声、全城闭户,连呼吸都要压着动静。”
“你方才一路走来,看见整片基地死寂无人,不是我们排外,实在是我们不敢有半点动静。”
“一旦声响过大、人气汇聚,就会引来成群结队的折耳兽围城破城。”
话音落下,邬刀了然。
难怪整座三万人口的基地死寂如空寨,难怪守卫说话压着嗓音、满心惶恐,难怪无人外出流通、无人巡逻喧闹。
他们不是封闭蛮横,是被无形的凶兽囚死在了方寸围墙之内,日夜活在无声的恐惧之中。
猫耷拉着耳朵,鼻尖在空气中轻嗅,眉眼厌恶至极:“味道更浓了,地底全是这东西,密密麻麻,数不清。”
薛霖神色彻底收敛慵懒,轻声开口:“折耳兽群居族群,一旦扎根,就会开凿四通八达的地底隧道,盘踞整片冻土。它们不大举攻城,是在囤食蛰伏,等数量足够,就会一夜破城,屠尽所有人。”
“人类在它们眼里,只是食物。”
“对了,它们的智商最起码有人类十几岁小孩的样子,也知道避开危险,专挑弱的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