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面孔扭曲得越发剧烈,声音断断续续,残存着一缕几近熄灭的理智:“我被……困在里面……不知道熬过多少纪元……求你……救我……”
渊帝盯着这张痛苦的脸,声线冷沉:“你为何被困于此?又该如何救你?”
这面孔像是听见了亿万年以来第一句外界问询,一时陷入茫然。
许久,才艰涩吐字:“我曾……摸到半步超越之境,当年意气凌云,以为天下无不可破之阻碍。我循着大劫溯源,寻到此地,和你一样,我试着撼动这面古壁,可是……做不到。”
“我不肯认输,以自身全部精血为引,打出超越自身极限的绝巅一击……最后,反被这壁直接吞噬,囚锁其中。”
渊帝眸光微闪。连透支自身打出的超越一击,都会被它吸纳。
这腐朽之壁,竟能吞噬攻伐它的强者?他继续沉声发问:“壁内,藏着什么?”
面孔的扭曲达到极致,像是忆起了永世难忘的恐怖景象。
它长久沉默,半晌,才像是从齿缝里挤出话语:“说出来,足以浇灭你心中所有希望,让你坠入绝望。”它稍作停顿,痛苦嘶吟再起,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腐朽壁之内,是四尊超越境的存在!他们在收割寰宇众生……这一方大寰宇,本就是他们的猎场!所有修行,全是一场骗局!超越之境,古往今来,唯有这四位!我等修士,永远踏不进那一重境界!”
渊帝静静听着,良久无。四尊超越境。
道、一、二、三。
这四个名号,便是掀起诸天浩劫,葬送无数纪元的元凶。
他们超脱一切已知境界,是众生追寻的修行,是万古以来所有修士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而他们,将寰宇生灵视作牛羊,肆意屠戮收割。
纵然渊帝道心早已打磨得古井不波,一缕寒意依旧自神魂深处升起。
超越境,真有这般至高存在?
还不是一尊,足足四尊?
沉寂许久,渊帝缓缓开口:“以我如今修为,救不得你。”
狰狞面孔爆发出凄厉哀嚎,在绝望里攥紧最后一线希望:“这面壁,原本是用来封印他们的桎梏!可岁月流逝,它已经被四人慢慢腐朽侵蚀!你……你一定要想出办法救我……我被困于此,还能勉强支撑,可日复一日被腐朽之力啃噬,撑不了多久了……”
渊帝望向壁上人脸,声音低沉:“此壁是何人所铸?竟能镇住四尊超越境大能?”
“我不知道……”面孔剧烈抽搐,话语支离破碎,“那段岁月太过遥远苍茫,就连那四尊存在,恐怕都遗忘了源头,我只感知得到,这面壁,比他们更加古老,求你,你一定……”
话音未落,它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自壁内拉扯,要将它拖回深处。五官疯狂挣扎,拼尽余力吐出最后一句嘱托:“你若……有朝一日踏入超越境……一定要……救我……”
声音被灰壁深处的黑暗一口吞没,只余下一缕残响,在渊帝耳畔悠悠盘旋。
下一刻,壁面重归平静,宛若方才那张痛苦面孔、那番惊天秘语,从来没有出现过。
渊帝孑然独立于荒无深处,面对着这横断万古的腐朽巨壁,长久默然。
半晌,低沉自语响起:“超越境……四尊古老存在,我能走到那一步吗?即使成就零境,独战四尊超越,有胜算么?!”
渊帝心情沉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