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天帝不朽!”
这样的声音在真界每一个角落响起,如同潮水般蔓延,久久不息。
那尊亘古不变的雕像依旧白发如雪,玄袍深沉,目光平静而悠远地望着远方,仿佛依旧在守望着这片它主人曾经用命守护的天地。
而此刻,渊帝却已经改变了一些容貌,带着李星云踏遍了真界山河。
他稍稍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将那一头垂至腰际的黑色长发束起,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衫。
虽然是改变了些许面容,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依然让任何与他对视的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李星云也已经长成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身姿修长,容貌俊朗,举止间早已不见当年那个渔村少年的青涩。
多年的时光流转,他一直跟随在渊帝身侧。从渔村到仙城,从仙城到山野,从山野到古地,从古地到天域。
渊帝带着他踏遍了真界各大仙域,走过无数山河城池。
所过之处,处处都能听到有人在歌颂渊天帝的名字。
那些声音中带着发自肺腑的崇敬与感激,有时甚至会看到有人当街朝着渊帝的雕像跪下,长叩不起。
李星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
这位大哥哥,很可能就是真界苍生歌颂的那位渊天帝。他越来越确信这一点。
无论是那一眼望穿天外的能力,还是随手便能让自己脱胎换骨的手段,亦或是他有时流露出的那种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的沉淀感,都远非凡俗所能拥有。
可大哥哥似乎失忆了。
他始终记不起任何与渊天帝有关的往事,每当听到那些歌颂渊天帝的声音时,他的神情总是平淡而遥远,像是听着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李星云没有问。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口无遮拦的渔村少年了。
他只知道,只要大哥哥还愿意带着他走在路上,他便愿意一直跟下去。
这些年来,渊帝几乎每日都会指点他修行。
如今李星云的修为突飞猛进,一路突破至真仙之境。
这在真界任何时代都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成就,但李星云已经渐渐习惯了大哥哥那仿佛无所不能的手段。
渊帝带着李星云踏遍了真界各大仙域,见过无数风景,也听过无数歌颂。
但他始终无法从那些赞美与敬仰中找到任何一丝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些名字、那些事迹、那些雕像,都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壁障,看得见,却触摸不到。
他渐渐不再寻找了。终于有一天,他站在一座山巅,望着远处的云海翻涌,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走吧,不走了。”
他带着李星云进入了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就此隐居。
山中有溪流,有竹屋,有飞鸟,有走兽。
李星云不知道大哥哥心里在想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大哥哥是倦了。
山中无岁月,四千年转瞬即过。
这一日,远在古道之中的王魃,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牵挂,悄然撕裂虚空,偷偷回归真界。
他踏入真界的刹那,便感觉到了天地间那种久违的清净。
没有不祥的压抑,没有劫气的缠绕。他心中一动,走了几座城池,听到了一个让他浑身震栗的消息。
“渊天帝横空显化,一剑斩灭了大劫源头!”
那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他脑海深处,让他久久无法语。
陛下……还活着?!
他当即撕裂虚空,直奔天庭而去。天庭祖殿之外,顾九荒亲自出殿相迎。
两人相对而立,王魃没有客套,直接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渊天帝,他在何处?”
顾九荒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坦然道:“他出手斩灭那尊凶物之后,未留一便消失了。这四千年来,朕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连你也感知不到他?”王魃皱眉。
“那等层次的存在,若想隐匿行迹,纵是朕倾尽全力,也无法窥其分毫。”顾九荒看着他,认真地道,“但朕相信,他既然选择了出手,便不会彻底离开。他一定还在真界某处,只是我等寻不到罢了。”
王魃沉默良久,终于长长一叹:“也罢,只要陛下还活着,总有相见之日。”
他朝顾九荒拱了拱手,“多谢荒天帝告知,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你要去何处?”顾九荒问。
“回古道!”王魃放松道:“大劫已灭,但里面的三亿生灵还不知晓,我得回去,带他们出来。”
王魃当年其实也能入选那一千个进入净土的名额中,但是他自己放弃了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