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羞答答做什么?翟衣华贵,穿在身上十分束手束脚,但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随便藏东西。”卫芙宁从衣襟拿出药瓶,一把掰过他的肩膀:“给你上药。”
崔玄聿有些不自在,想推脱说自已来,转头看见卫芙宁被割伤的手臂,立马安静下来。
药粉细细洒在颈侧,带着清苦药香,上好药,卫芙宁指尖顺势一探,抽过方才搁置在旁的石青暗金腰带。
看穿她的意图,崔玄聿身体往后贴着岩壁,一脸防备:“这是殿下贴身之物。”
卫芙宁斜睨他一眼:“需要束衣时,它是腰带;现在需要包扎,它就是绷带。”
崔玄聿:“不妥。”
“方才是谁说不想活成被世俗规训的样子?”卫芙宁双手抱胸,一副不好商量的样子:“你连这都做不到,还想让我相信你说的话?”
崔玄聿全身上下写满了抗拒,但沉默片刻,还是妥协了,从卫芙宁手中接过那条华贵腰带。
“我自已来。”
他抬手正要绕颈,掌心一滑,那根腰带又被卫芙宁抽了回去。
“算了。我忽然想起大魏还有旧俗。”
她嘟哝了一声,将剩余的药粉撒在自已手臂伤口处,单手扯过织金腰带包扎。
崔玄聿心头微动,身体前倾自然而然接过她手中的腰带:“我来吧。”
他手很稳,力道轻重得当,腰带一圈一圈有条不紊地缠绕臂膀。
岩洞狭小,两人咫尺相对,呼吸交缠,洞外风雨簌簌,雨丝偶尔随风溅落,微凉的触感让无声发酵的缱绻始终带着几分克制。
片刻包扎妥当,卫芙宁直起身,舒展肩头:“这里空间太小,生把火都不行,我们再寻一处大些的岩洞休整。”
她转身便朝外走去。
崔玄聿指尖划过她的衣角,怔愣了片刻,站起身,正要跟上——
“轰隆——!”
天际惊雷炸响,紫电划破沉沉雨幕,瞬间照亮整片幽暗山野。
崔玄聿只觉脑子忽然胀痛,他有些不适地僵在原地。
他轻轻晃了晃头,想让自已保持清醒,忽然,脑子里闪过一片光柱,模糊破碎的画面骤然炸开,又一帧一帧慢慢恢复……
“站住!不许跑!!”
他在雨幕中发疯似的狂奔,身后一道黑影疾如鬼魅,转瞬追至,一脚将他狠狠踹进深潭。
河水汹涌刺骨,他呛水失控,身躯直直沉向河底。
模糊混沌之间,那道黑影纵身跃入河中,破水而来,伸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带至芦苇丛的浅滩。
卫芙宁走到前面,不见崔玄聿跟上来,转身打量他:“你又怎么了?”
话音刚落——
“轰隆——!”
第二道惊雷再度劈落。
崔玄聿黑曜的眸子掠过一抹暗涌,呼吸忽然变轻。
借着雷雨赐予的瞬间光明,记忆里的黑影缓缓抬首,与眼前之人的模样完全重合。
那人瞪着一双又凶又亮的桃花眼,狠狠捏住他的下巴,俯身抵住了他的唇……
辗转揉捻,反反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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