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谓和黑瞎子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地交着手。
张启灵站在廊下,目光始终追着吳谓的动作。
直到确认吳谓不再有冒进抢攻、以伤换伤的势头,他才慢慢放下心来,坐回了躺椅上。
一个小时过去,吳谓出手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呼吸也粗重了不少,可他还是撑着,不愿先叫停。
又一个小时过去,天色已近黄昏,院中两人的招式也从一开始的凌厉迅捷变成了互相缠斗。
最终,吳谓被一记干净利落的侧摔放倒在地。
他这次没有再爬起来,就摆烂地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冲黑瞎子摆摆手,气喘吁吁道:
“不行了。真不行了。”
黑瞎子也收了手,站在他旁边,呼吸同样重得不像话,却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认不认?”
吳谓动了动胳膊,整条手臂酸得像是灌了铅,扯得他直龇牙:“认了。师父还是师父。”
黑瞎子满意了,弯腰伸手把吳谓从地上拉起来。
两人一块挪到石凳旁坐下,一个仰头灌水,一个趴在石桌上装死。
吳谓把脸贴在冰凉的石桌面上,有气无力地抱怨:“你这体力也太变态了。”
黑瞎子得意一笑,没说话。
事实上,他也没比吳谓好到哪里去。
两人这场交手虽然都没有下死手,可一来一回地缠斗最是耗费体力,两个小时下来,他也有些撑不住。
只是交手前各自放了狠话,这会儿也不想先露怯。
便很有小心机地装成一脸轻松,还时不时撩拨两句,引着吳谓主动认输。
这小子的体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黑瞎子借着擦汗的动作抹了把脸,把这点心思藏得严严实实。
张启灵见两人停了手,从廊下走过来,说:“先去洗澡,换衣服。”
两人练功都穿得很薄,这会儿衣服早被汗浸透,又在地上滚了几圈,脏兮兮地贴在身上。
满头大汗地吹着冷风,最容易着凉。
吳谓把头埋进臂弯里,闷声道:“不想动。好累。”
黑瞎子靠在石桌上,嘴贱地接了句:“怎么,黑爷帮你洗?”
吳谓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没好气地瞥他,又缩了回去,权当没听见。
张启灵向来是个行动派,不跟他们废话,直接伸手把吳谓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吳谓跟在后面像个石墩子,张启灵拉一下,他动一下,不拉就往下出溜。
张启灵也不恼,只觉得他这副耍赖的模样好笑,半拖半推地把人弄到了洗澡间门口。
一松手,吳谓又软绵绵地靠在了门框上,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似的。
见吳谓脸颊上沾了一小片灰,大约是方才在地上滚出来的,张启灵便抬起手,用手指替他去擦。
吳谓本来没什么反应,心安理得地受着。
可当张启灵的指腹轻轻蹭过他脸颊时,今天中午的想法又涌上来。
吳谓不自在地侧了侧脸,躲开了那只手。
张启灵手一顿,看向他:“怎么了?”
吳谓摇摇头,含糊道:“我去洗澡。”
张启灵“嗯”了声,没有多问,只道:“我给你拿干净衣服。”
吳谓这次没有拒绝,低低应了声好。
洗完澡出来,吳谓拿着毛巾擦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