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黑瞎子把鸡腌制好,张启灵把泡湿的竹叶和荷叶一块捞了起来。
竹叶在水里泡得柔软服帖,一片片摊开来,层层叠叠铺成一个宽大的平面。
吳谓又在上面均匀地铺了一层撕碎的荷叶,深绿的叶子搭在青黄的竹叶上,像给那只鸡铺了张小床。
黑瞎子把腌好的整鸡从盆里拎出来,控了控汁水,放到竹叶正中。
鸡身刷了酱,裹着姜片和葱结,往叶子上一放,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酱香。
张启灵和吳谓各蹲一边,一个负责裹竹叶,一个负责查漏补缺。
张启灵动作细致,竹叶在他手里一层一层地往上叠,裹得极齐整。
吳谓在旁边盯着,见哪里露出肉色,就赶紧撕一小片竹叶糊上去,像补房顶的瓦工。
可竹叶毕竟窄而滑,手刚按上去还好,一松就往下滑。
吳谓从针线盒里翻出一根棉线,围着鸡身一圈圈绕紧,最后系了个死结。五花大绑。
又找出锡纸,把已经裹成粽子的鸡整个包起来,压得严严实实。
黑瞎子在厨房看了全程,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鸡不能好吃。
但见两人兴致勃勃,也没有出打击,只由着他们折腾。
鸡准备好后,吳谓去糊泥层。
他把和好的湿泥一捧一捧地往锡纸外面拍,转着圈地抹,把鸡糊得像个椭圆的大泥蛋。
泥层刚糊上去时还往下淌水,吳谓一边拍一边把滑下来的泥重新按回去,弄得满手满脸都是。
张启灵则拎着几块碎砖,在院子角落搭了个简易的炉子。
砖头还是上次那堵矮墙被撞塌后落下来的。
吳谓练发丘指时把墙戳得千疮百孔,张启灵就把完好的砖头拣出来摞在墙根,没想到还能派上这个用场。
炉子搭得不算精致,但还是挺稳当的。
黑瞎子从杂物间拎来半袋上回烧烤剩下的木炭,倒进炉膛,点火,火苗蹿起来,黑烟散尽后便是红彤彤的炭火。
等火烧得旺旺的,吳谓把糊好的泥蛋小心翼翼地放进炉膛。
两人蹲在炉子两旁,眼巴巴地守着,也不说话。
黑瞎子洗了把手,从厨房出来,搬了把马扎坐在旁边烤火。
他看了那黑漆漆的泥蛋一眼,似笑非笑:“说好了,今天你俩负责把它吃完。”
张启灵没动,吳谓却飞快地摇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
黑瞎子笑道:“对自己的手艺这么没自信?”
吳谓一点不遮掩,坦坦荡荡地说:“就是很没有啊。”
黑瞎子被他这诚实的回答逗乐了,站起来朝两人招招手:
“别守着了,过来。一个剥葱,一个扒蒜。”
两人听话地跟进厨房打下手,一个在案板前哗哗剥葱,一个蹲在垃圾桶旁剥蒜。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厨房里的香气渐渐浓了。
黑瞎子利落地起锅烧油,爆香葱姜,下菜下料,灶台上一片叮当。
张启灵在一旁默默摆盘,吳谓负责端菜。
等最后一道汤也上了桌,黑瞎子和张启灵在厨房做最后的收拾,吳谓便拿着火钩走到院子里,把泥蛋从炭火里钩出来。
火大了些,泥壳被烤得裂开了几道口子,整体黑乎乎的。
他小心翼翼地敲开外层泥壳,剥开一层锡纸,露出里面被竹叶包裹的鸡肉。
一股混着草木清香的肉香漫出来,闻着竟意外地不赖。
张启灵端着两个空盘子从厨房出来,吳谓把拆开的鸡肉拨到其中一个盘子里。
把锡纸脱掉,又把竹叶一片片揭掉。
等鸡肉装好盘,两人便端着这最后一道菜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