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德下意识攥紧手中开裂的长枪，指骨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无头骑士的黑甲泛着冷光，脖颈处的幽蓝火焰忽明忽暗，明明没有五官，却让凯德觉得自己正被一双锐利的眼睛审视。

无头骑士其实自己也挺惊讶的，这个家伙，一个刚入一阶的骷髅，居然都能在食尸鬼手下撑那么久。

他明白对于魔物来说，这种差距意味着什么。

就比如说他，他虽然也是二阶魔物，但远不是食尸鬼可以比的，同阶之间尚是如此，何况是跨阶？

如此看来，或许这个骷髅真的能当做白骨领主的养料。

反正从现在开始，凯德就要跟着白骨领主慢慢磨炼了，直到他摸到三阶门槛的那一天。

凯德被这样注视着，难免会觉得坐立难安。

胸口的石头传来温和的震动，像是在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奉白骨领主之命，带你前往白骨城。”无头骑士的声音从铠甲深处传来。

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收拾好你的武器，即刻出发。”

他居然会讲话！凯德很惊讶，他努力张嘴，但也只是能够发出一些摩擦的声音。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也可以让你现在就学会讲话，但是嘛，会不会因此被当做小白鼠，那就看你了。”

石头再一次展现出惊人的能力，凯德眨眨眼，并未在心里做出应答。

于是凯德看着无头骑士，连忙点头，弯腰捡起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佩剑虽不中用，却是他目前唯一的备用武器。

说起来，这还是他在弱智骷髅身上搜到的，当时这是唯一一把佩剑，看上去老帅了。

他瞥了眼地上食尸鬼干瘪的尸体，黑血在泥土里凝成硬块，残留的腐臭气息让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无头骑士已翻身上马，黑甲战马打了个响鼻，幽蓝的马眼扫过凯德，竟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跟上。”无头骑士双腿轻夹马腹，战马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去，金属马蹄踏在地面，每一步都留下浅黑色的印记。

凯德连忙跟上，他的骨腿虽不如战马迅捷，却也能勉强跟上节奏。

沿途的景象逐渐变化，之前战场的残骨与黑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黑色石路，石缝里偶尔钻出几株泛着幽蓝光芒的菌类，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显眼。

“白骨城周围的领地都被施了结界，普通魔物不敢靠近。”

石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凯德抬头望去，远处的天际线隐约浮现出一道黑色的轮廓，随着距离拉近，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堡。

城墙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每一根骨头都泛着莹白的光泽，在昏暗的天色下像是覆盖了一层薄霜。

城墙顶端插着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白骨构成的王冠，随风飘动时，竟发出细碎的骨节碰撞声。

“那就是白骨城。”无头骑士勒住战马，侧身看向凯德，“领主在城堡大殿等你，进去后不可擅自行动，亦不可直视领主的面容，除非他允许。”

凯德连忙应下，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

他跟着无头骑士穿过城门，城门两侧站着两排手持骨盾的骷髅卫兵，它们的铠甲比之前遇到的骷髅骑兵更厚重，眼窝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

它们看到无头骑士时，纷纷单膝跪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城堡内部远比凯德想象中要整洁，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镶嵌着细碎的白骨，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像，画中都是穿着黑色铠甲的骑士，有的有头，有的无头，每一幅画像下方都刻着名字与称号，看得凯德眼花缭乱。